圣岛学院的闭幕猎宴发生了严重的意外。
  整个西幻大陆的人都听说了这事。
  因为学院的疏忽,传送到闭幕猎宴阴霾迷宫场地里的接近二十位学子,在活动结束后,只有五位活着出来。
  三个国度都遭受重创。
  提砾沙的蓝斯王子殿下,在阴霾迷宫中失去了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
  圣岛的女学子们听到这个消息,心都碎了。
  她们抹着眼泪涌入图书楼,专研有关再生的魔法,很多人在此之前从未踏入图书楼塔楼。
  圣托斯国度的西里尔王子殿下虽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但是圣岛比赛排名前十的优秀学子中,有五位来自圣托斯。
  除了狼家走运的克拉伦斯,其他四个人都没能逃脱厄运。
  瑙泽国度更是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泰伦殿下、布鲁诺殿下,以及鲍里斯殿下都没能从迷宫里活着回来,瑙泽一下子失去了三个最年轻优秀的王子。
  除此之外,那些报名成为猎物的学子,大多数都来自瑙泽。
  而圣岛学院里的瑙泽学子,又大多是公主和王子。
  所以,瑙泽国度损失的皇族血脉,远不止三个。
  瑙泽国度的国王陛下听到这个噩耗后,既悲痛又震怒。
  他认为圣岛学院应该为此负责,否则就要从圣岛撤出,并让整个学院承受瑙泽国王的盛怒。
  然后第二天。
  瑙泽皇城宫殿收到了来自圣岛加急派送的一箱子头颅。
  摆放在最上面的,是圣岛学院曾经的院长,玛德琳的头颅。
  现在,圣岛学院的新院长,是一位名叫诺拉的年轻修女。
  也就是那位曾经跟在老院长玛德琳身后,身形高瘦的修女。
  ……
  清晨,阳光洒落。
  贝栗是在一阵又哭又笑的喧闹声中醒过来的。
  圣岛学院的校医室为生病的学子配备了单间的保健室,所以通常来说,是不会出现这样像集市里般嘈杂的场景。
  贝栗在病床上翻了个身,目光有些懵懵地盯着桌子上的摆件出神。
  此时,保健室外的走廊里挤满了圣岛学院的女学子。
  这些人当然不是为了她而来,她们的心思全在隔壁保健室的蓝斯殿下身上。
  抱着娇艳的鲜花,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蓝斯殿下真是坚强,即使在闭幕活动中少了右腿,被传送出来后也没有掉一滴眼泪,这样的坚强真是让人心疼。”
  “我不允许有人再用‘骚狐狸’这个不敬的名称来称呼蓝斯殿下了,蓝斯殿下分明是勇敢的狐狸!”
  “提砾沙的国王陛下请来了整个国度最优秀的治疗师,搭配某种稀缺无价的养骨草药,据说可以让殿下再次长出右腿。”
  “太好了,这是蓝斯殿下应得的!”
  “也就只有提砾沙那样的国度能生长出这种神奇的草药了,简直是奇迹!”
  “但是殿下拒绝了。”
  “噢……这……为什么?”
  贝栗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
  阳光透过窗幔,投下朦胧的白光。
  贝栗拉开一条缝隙向窗外看去。
  远处。
  海水湛蓝,海面波光粼粼。
  海鸥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俯冲向海,溅起一片洁白的水花。
  近处。
  也就是楼下。
  学子们指使着仆从,拖着大大小小的皮箱往码头的方向走去,看上去像是在搬家。
  这是一件十分反常的事,但是此时,贝栗的思绪全被另一件事牵引。
  从闭幕猎宴的场地离开后,她的脑海中总是不断回忆起池水中的事。
  在昏暗的光线,和旋转的水流中。
  她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那个瘦削的、一头银发被剃短的盲眼少年。
  直到一阵刺目的光芒和扭曲的感觉笼罩了她,把她和西里尔送到圣岛后山的一片礁石上,那家伙都没有出现。
  他就像被那片诡异的池水吞噬了一样。
  他可能还被困在阴霾迷宫里。
  ……
  “蓝斯殿下好像还与提砾沙的国王陛下大吵了一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别乱传消息了,蓝斯殿下可没有与自己的父亲争吵,他宁愿使用假肢,也不愿配合治疗,完全是为了表达对学院的不满。”
  “是啊,毕竟这场活动死了那么多贵族……”
  “啧啧……话说今天还能见到蓝斯殿下吗?”
  各种情绪充斥着保健室外的走廊。
  贝栗的耳朵里全是女学子们说话的‘嗡嗡’声。
  嗡嗡……嗡嗡……
  要是有一道魔法让她们安静下来就好了。
  她在心里暗暗地想。
  这时候应该有人站出来,对她们使用禁言魔法。
  正这般想着,医护室外的吵闹声真的倏然安静下来了。
  “西里尔殿下……”
  有人惊讶地低声道。
  贝栗刚眨了眨红眸,就听到某位王子语气冷冰地说:“要么安静,要么滚。”
  面对这冰山一般的冷酷的人,女学子们没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有人敲响了保健室的房门,贝栗说了句‘请进’,随后看到来的是西里尔和苏珊娜两个人。
  西里尔、苏珊娜,还有贝栗,她们三人互望了一眼,没人开口。
  气氛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
  贝栗本来想主动开口的。
  但是一看到西里尔,贝栗就想起他把她拉上魔毯后十分反常的表现。
  贝栗当时就满头问号,并且严重怀疑这个大冰块在她落入池水奋力游泳的时间里……被人下了降头?
  还有苏珊娜。
  贝栗一看到苏珊娜,就想到她干的蠢事,想到她干的蠢事,贝栗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这个感觉有另一个直白的俗称——‘无语’。
  苏珊娜将头垂得低低地,根本不敢看她。
  扫了二人一眼,贝栗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直接忽略,,语气平静地问:“莉莎怎么样了?”
  “那个平民么?克拉伦斯说她已经离开了。”
  西里尔接过她的话,唇线平直,毫无情绪地说:“现在学院的情况很混乱,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换个城镇换个名字,只要她不到处宣扬,没人能够找得到她。连克拉伦斯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西里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已经将那段记忆从脑海中抹除。
  贝栗点头,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莉莎或许真的去了瓦尔涅雪镇,此刻可能正走在铺满白雪的街道上,一边走一边看,挑选着适合的铺面。
  “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吧。”盯着她看了两秒,西里尔接着说,“学院提前放假了,收拾一下,明天坐船回圣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