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荡的座位,贝栗微微一愣,随后转头对还没离开的西里尔道:
  “殿下,你有没有觉得蓝斯的状况不太对劲?”
  他的情绪似乎总是很沉郁。
  “或许吧。”
  西里尔紫眸轻眨了一下,冷声回道:
  “他的房间一直关着,我们现在很少交流。”哪怕他主动敲门想借点东西。
  “噢……这么严重吗?”
  贝栗心中浮起一阵讶异。
  要不是黑羔羊还在房间里。
  要不是她还能打开黑羔羊的梦境牢笼。
  贝栗都要认为提砾沙发生在康斯坦斯夫人身上的事,也发生在了蓝斯身上。
  “我警告过他很多次了。”
  西里尔敛眸凛声道:
  “不要离你太近,他不但没有听我的话,还和你越走越近。”
  话音微微一顿,他将语气放轻了些。
  “所以现在变成这样,也是他咎由自取。”
  能活着就好。
  西里尔不在意蓝斯性格的变化。虽然他也不太习惯。
  “等一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贝栗头顶飞过一行问号,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不会是在说,靠近我就会倒霉的意思吧?”
  “不聪明的人靠近你,确实会倒霉。”
  西里尔面不改色,语气冷如寒铁。
  “那殿下明天还愿意带我去魔法银行参观,是做好倒大霉的准备了?”
  贝栗没好气地问。
  “我刚才说了,不聪明的人。”
  西里尔下巴微微扬起,语气有些欠。
  “我可不是不聪明的人。”
  “……”
  贝栗想翻白眼。但是她忍住了。
  “明天早上九点,巴塞洛缪,带上蓝莓派在楼下等我。”
  西里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要是我下楼没看到你,你去魔法银行的机会就推到明年,知道吗?”
  贝栗咬牙切齿地问:“要是没有蓝莓派呢?”
  “那就和你一样的好了。”
  西里尔语气轻松。
  说完,王子殿下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贝栗小声道:
  “这个可恶的大冰块。”
  ……
  下了早课后,贝栗翘了午课回到寝室的房间。
  贝栗决定补一封信给蓝斯,以缓和他们两人现在有些生硬的关系。
  挑选了纸张,她坐在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蘸上墨水,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之前写了好多遍的关于蝴蝶山谷的风景。
  虽然上次把蓝斯带回蝴蝶山谷时,他已经见过了……
  纸张被她揉了揉丢到桌角。
  贝栗默默地又取了一张纸。
  然后唰唰唰一行一行把这几天的疑惑在信里全问了一遍,再在结尾添上几句关心的话语。
  为了让这封信多一点精致,她用羽毛笔在信的边缘画满了小巧的蝴蝶和狐狸,信封用彩色的丝带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才算完工。
  但是一想到蓝斯这几天冷淡的态度……
  似乎不太想见她。
  于是,贝栗拿着信敲了敲隔壁的房间。
  房门打开,蕾妮果然没去上课。
  “帮我个忙,蕾妮殿下,请把这封信交给你的哥哥。”
  原本听到前面四个字,蕾妮还准备冷哼一声,但是听到后面的话后,她顿了一下,脸上瞬间漾开笑容。
  “很好很好——”
  蕾妮乐意至极地接过那封信,看到信封上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更加满意地点头。
  “巴塞洛缪,你终于发现蓝斯哥哥的好了,算你有眼光!”
  贝栗略微无奈地看着她,想了想,提醒道:
  “殿下是蓝斯的亲人,应该多和他说说话。”
  “好了,不用你教——”
  蕾妮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当然知道要和蓝斯哥哥说话,只不过蓝斯哥哥最近都没影子。
  再加上次的事……
  正好!
  现在巴塞洛缪拿了封信过来,她送完信后再说几句好话,蓝斯哥哥就会原谅她了。
  这样想着,蕾妮转身回房间,一边关门一边说:
  “巴塞洛缪,你的信我明天就送,正好明天……”
  后面的话贝栗听不清了,因为门已经合上。
  她回到卧室。
  关上房门,进浴室洗漱换衣后,打开衣柜,召唤出闪蝶,将施加在黑羔羊身上的隐藏魔法撤除。
  然后,她温柔地将黑羔羊抱到了床上。
  ……
  -
  梦境牢笼。
  睁开眼时,贝栗看到了一片黑暗。
  天空仿佛被一块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没有太阳的光辉,也看不见半点月亮的影子。
  只剩下狂风呼啸着吹过沙丘时,发出的鬼魅哭嚎般的声响。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笼罩。
  贝栗找到地洞,从地洞飘下,在闪蝶的指引下,又找到了她的尸体。
  她的尸体依然被一团粘稠的液体包裹着。
  贝栗看着那些液体好一会儿,然后轻抬指尖,试着让闪蝶向那些液体反哺了一些魔力。
  仿佛有生命一般,像地毯铺在地面的液体快速收缩起来,缩成一团,接着散出一层黑色雾气。
  见状,贝栗抬了抬指尖,让闪蝶又给了一些魔力。
  黑雾愈发浓重起来。
  没一会儿,黑雾渐渐凝聚出模糊的、人的轮廓。
  贝栗再次注入了些许魔力。
  人形的黑雾里倏然出现一道像眼睛一样的金色光芒。
  黑雾凝聚的手,在光芒出现的瞬间抬起,朝她的位置狠狠地抓过来。
  抓的是她的脖子的位置。
  只不过,她现在是幽魂的状态,所以抓了个空。
  刹那间。
  黑雾溃散开来,如烟如缕般飘散在那团液体上。
  这团液体就是亚舍拉。
  贝栗摸了摸自己的颈项,心中确信。
  ……
  第二天一早。
  晨光熹微。
  贝栗脚步匆匆地朝着男寝室楼下赶去。
  她踩着点刚到,抬眸就看到一身蓝白色礼服的、黑发紫眸的少年,恰好从楼里走出来。
  “好巧啊,殿下。”
  贝栗忍不住感叹,随后红眸轻眨,她指着一楼的门开玩笑地问:
  “殿下不会是一直在门后面等着吧?”
  西里尔听到她的话,顿时黑了脸,冰棱般的声线有些沉:
  “少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会这样。”
  贝栗无奈地讪笑,摆手解释:
  “我只是开个玩笑,殿下别当真。”
  说着,她抬手,将油纸包裹的蓝莓派递给他。
  西里尔轻抿了下唇角,伸手接过。
  随后,两人往学院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