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你们性格不一样。”
  贝栗不明所以地回答。
  而且亚舍拉怎么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他分明一直被困在梦境牢笼里。
  “另外,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获悉梦境之外发生的事情……”
  她把疑惑说了出来。
  亚舍拉盯着她,勾着唇角,不说话。
  片刻,抓在她下颌的手微微用力,贝栗就这样被他轻轻推开了。
  贝栗不知道亚舍拉怎么想的,不过她的回答应该没能让他满意。
  “怎么了,难道你们性格相同吗?”
  她只好继续问,试图将掉下的话题重新捡了起来。
  但是男人已经松开她,转了个身,只留给她一个爱搭不理的背影。
  或许是和少年亚舍拉相处时间比较多,而且少年的性格比较柔弱,即使是装出来的,也比头上长着黑羊角的亚舍拉要更容易相处。
  所以在面对少年时,贝栗会有恃无恐,而对眼前这位则完全不行。
  ——他指的不同,难道是这个?
  但是他同意交易,把她带到了这个时间点,挽回了很多人和事,贝栗觉得自己有必要对他更耐心一些。
  手指抓了一把冰凉的银发,她轻轻扯了一下。
  “你希望我像对待他那样对待你吗?”
  肩膀一下也没动,银发黑袍的男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看着明显生气的亚舍拉,贝栗眨了下红眸,轻声地问:
  “你在吃醋?”
  ——还是吃的自己的醋?
  最后一个问题终于让亚舍拉有了反应。
  月光下,贝栗看到他肩膀顿了一下,再转过身来时,冰冷的指尖已经快速的、不容拒绝地点在她额头。
  贝栗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哗哗的海浪声变成了暴风雪呼啸的声音。
  “我以为睡醒就回圣岛……”
  看着从马车半敞开的缝隙飞进来的雪花,贝栗红眸睁了睁,后面的话都在惊诧中消声。
  这是……极北之地?
  抱着她的人收拢双臂,将她往怀里拥得更紧。
  冰冷的下巴置于她的额角,和雪花相同的气息吐了出来。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房子。”
  亚舍拉道。
  建房子。
  “你为什么忽然想建房子?”
  贝栗云里雾里地问,又听到亚舍拉继续道:
  “因为我们会在这里住七十年。”
  贝栗茫然地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点什么,半敞的车门打开了。
  纯白的光瞬间涌进黑色车厢里。
  亚舍拉抱着她,踏着空气走下马车。
  大片的雪花瞬间随着卷动的风落下来。
  而贝栗现在,还穿着圣岛学院布料轻薄的浅亚麻色挂裙子。
  他想让她冷死。贝栗一边抖一边想。
  看着埋进怀里的少女,亚舍拉低笑了声,一层黑雾弥漫在他们身上,风和雪碰到黑雾就像触到一面光滑的墙,不得不绕开。
  “我重新考虑过了,我可以答应你之前说的关于七十年的提议,”
  他往某个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至于条件,就是这七十年里,你得和我一起住在这里,不能离开。”
  这不就是‘小黑屋’吗?
  噢……是小冰屋。
  总之,贝栗一下子听懂了亚舍拉的话——他打算在极北之地建一个房子,用来囚禁她。
  “这里没有烦人的东西,只有你和我。”
  亚舍拉语调缓缓地继续道:
  “按照你说的,七十年后你厌倦了这个世界,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地狱。”
  说到最后,雕塑般的脸垂下来,鎏金般的眼眸静静睨着她。
  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线条优美的眉毛轻扬。
  该来的还是来了。
  贝栗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然后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银发金眸的男人停下脚步,苍白的脸立刻沉下来。
  浓重的血腥气味弥漫开。
  眉眼间凝聚着阴霾,笑着垂眼看她,但是从额头到下巴都覆盖着一层灰色。
  贝栗觉得睫毛变得有些沉,头上像带着一顶铅制的帽子抬不起来。
  这还是她吸收了不少魔力的前提下才有的轻松感觉。
  如果换在以前,她这会儿估计已经窒息喘不上气了。
  “他……还在圣岛学院里。”
  不知道他现在是附身在蓝斯身上。
  还是隐藏在蓝斯的身体里,等蓝斯意识薄弱的时候出来占据躯体的主导权。
  总之那个逃出梦境牢笼的少年,在知道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之后,所做的一切,她都要阻止。
  另一边。
  听到她的解释,亚舍拉脸色眨眼间恢复如常。
  “担心这个?”
  他重新迈开脚步。
  “在你解开梦境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并陷入沉睡。没有我唤醒的话,他没办法出来。”
  他这样解释。
  “噢,真的吗?”
  像做梦一样,贝栗有些不敢相信,顿了几秒,再次确认:
  “他真的已经回来了?”
  如果少年也和她一起困在这片极北之地里,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了。
  “如果你想见他的话……”
  亚舍拉意味不明地拉着尾音。
  贝栗立刻摇头。
  “不、我不想见他。”
  这句话让亚舍拉唇角的笑容倏然加深。
  “怎么了,看到他你不是更能确定吗?”
  他扬唇懒懒地说:“还是说,因为一些事,你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不。我只是,不想见到他。”
  贝栗盯着他,红眸眸底带着汹涌地情绪,一字一句地说。
  黑羽般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