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赢得苏珊娜的心。
  她起初认为这是要让苏珊娜喜欢上他,还为他制造了一些和苏珊娜独处的机会。
  亚舍拉也确实这样引导和暗示着她。
  又因为这个,贝栗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心底确实有些难受,哪怕她将这份难受隐藏得很好。
  而且这句话是那样的模糊不清,却又一举两得。
  既能让她心里难受一会,又能让她将调查的重点引导到蝴蝶家族上,让她在寻找心脏的路上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过来邀请二殿下的贵族小姐们看到二殿下沉默不语,以及二殿下旁边的巴塞洛缪脸色的阴沉,只能识趣地转身离开。
  少年敏锐地察觉到少女的情绪有了一丝异样,正想说点什么来安抚,少女忽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
  “苏珊娜的心,你和他还需要吗?”
  贝栗是故意这么问的。
  不为什么,她就想知道亚舍拉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少年微微顿了一下,偏着头,不知道是在认真思考,还是在感知她此刻的情绪。
  但是贝栗确信自己的情绪此刻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少年似乎对她在此时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困惑。
  黑色面具下,冷薄的唇抿着一丝迷茫。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睁着宝石般幽红的眼眸,贝栗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看,目光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少年察觉到她的安静。
  他微微偏了偏脑袋,然后立刻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愤怒的情绪。
  只不过这种愤怒,又和自己预期中想要引发的愤怒……好像不太一样。
  还没等他开口再说点什么,少女就毫无情绪地对他说:
  “那你今晚和苏珊娜跳舞,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苏珊娜只和你跳舞,怎么样?”
  “那……”
  少年仍偏着头,脸上的黑色面具吞噬了水晶灯散落的璀璨光芒。
  “那我能、能和她……她们跳舞吗?”
  他微弱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谁?”
  少女问道。
  银发黑礼服的少年将头轻轻一转。
  即使双目失明,他的脸也精准无误地转向某个方向——
  在那里,贵族小姐们正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她们用扇子遮着半张脸,窃窃私语着,时不时将带着笑意和探究的眸光转过来,偷偷看向他。
  少女顺着他脸转向的方向看过去。
  那些贵族小姐们也毫不避讳。
  这或许就是提砾沙国度热情奔放的民风。
  即使两个人手拉着手,穿着款式相同的礼服,她们也自然而然地认为其中这两人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在遇上自己之后。
  看了一眼之后,少女回头对他说道:
  “最好不要。”
  少年的唇角轻轻翘了起来。
  少年正准备点头答应,又听到她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和她们跳舞,就没时间和苏珊娜跳舞了,不是吗?”
  “……”
  翘起的唇角微微顿住,然后轻轻抿起来。
  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是全身都在显露出失落的情绪。
  演的,都是演的,都是亚舍拉故意演出来的。
  贝栗的情绪也没有因为少年的失落而缓和下来。
  她将脸转向一边,不看他。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片刻。
  少年偏着头,轻轻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迟疑地问:
  “你不介、介意吗?”
  贝栗没有看他,反问道:“我介不介意重要吗?”
  “当、当然重要。”
  少年抓着她的手愈发地紧,另一只手将她的脸转过来。
  睫毛颤动着轻轻垂下,空洞的金眸‘看’着她。
  “你介、介意……说明你在、在乎我……我会很、很开心。”
  谎言。谎言。谎言。
  贝栗的心里不断浮起这样的字眼。
  这些字是醒目的红色,密密麻麻的占据着她的脑海。
  贝栗倏然抽回手,同时将头再次转开,然后顺势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用喝酒来掩饰自己抗拒的动作,同时将翻涌的情绪拼命压下去。
  但是无济于事。
  “我想去外面透透气,一个人。”
  她只能说道。
  “……我陪你一、一起去。”
  少年试图牵她的另一只手。
  她将身体一转,恰好避开让他牵手的机会,语气不禁有些冷地重复道:
  “一个人。”
  苍白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身影同时逼近。
  “一个人?”
  声音有些压抑的阴厉,
  带着复杂的、困惑的笑意,还有一些危险。
  “小蝴蝶……你怎么对、对我这么……这么冷淡?”
  他缓缓说:
  “是不是……衣、衣服的原因?”
  话音落下的时候。
  少年的脑海中已经浮出数十种让制衣老奶奶痛苦死去的方式。
  只要少女点头。
  “和衣服完全没关系。”
  贝栗不知道少年脑海中的正在滋生的恶念,用尽量平静地语气说:
  “我只是想去透透气,没有别的意思。”
  少年垂下金眸安静地‘看’了她两秒。
  片刻,又垂下唇角,换上委屈的表情。
  “我们明明才、才刚见面……我以为你、你会想见、见我的。”
  “不要多想,我走一圈就回来。”
  贝栗努力将声音放柔,用比较轻快的语气道:
  “可以松开手了吗?”
  少年眼睫轻轻垂下,唇角抿着一丝受伤的情绪。
  “……好,那你去、去吧……不过不要太、太久。”
  他松开她的手,冷薄的唇角重新扬起一丝弧度,周身的气息却与之相反,愈发地寒冷。
  “我在这里等、等着你。”
  假的。假的。假的。
  这是他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