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的,她拿了一罐糖出来。
  那是在逛街的时候,路过一家糖果店时,顺路进去买的。
  贝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买了这罐糖。
  在旅舍里听到亚舍拉暗示时,她心里分明不想买的。
  她清楚对这恶魔再好,也不会让他在取心脏的时候有一丝的犹豫。
  总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拿起糖,支付金币,并走出了店铺。
  当时,走出店铺后的贝栗看着手里的糖,只想给自己一拳。
  但是现在,她想给高瞻远瞩的自己竖一个大拇指。
  因为某人的金眸在看到那罐糖时微微顿了一下。
  贝栗就这么看着他眸中翻涌的如深渊般的潮水,在看到糖的一瞬间退去。
  片刻后。
  他松开了她,伸手拿过那罐糖。
  看到亚舍拉接过了糖,她红眸一眨,开口道:
  “这边的糖果店没什么创意,只有圆形、方形和三角形,没有找到蝴蝶形状的糖果。”
  “但是颜色倒是有和你相配的黑色硬糖,所以我就挑了黑色方形硬糖。”
  她指了指那罐糖,扯开一个笑,将他的注意力引到这上面。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尝?”
  ……
  这时,传送到附近的泰莉萨公主也找了过来。
  望着银发黑礼服的少年,泰莉萨公主眼眸微亮,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很高兴又见面了,二殿下。”
  对于她的礼貌招呼,戴着半面具的少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他拧开罐子,然后抬眸看向灰发红眸的少女。
  “噢,当然。”
  贝栗心领神会的。
  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随后,伸手到糖罐里拿了一颗黑色的方糖,伸到他嘴边。
  他张口,将糖含在嘴里。
  这才露出像平常一样懒懒的笑容。
  “亲爱的小蝴蝶,玩得开心吗?我不在的时候。”
  语气也懒懒地问道。
  “还行。”
  她轻点了一下头,说:
  “泰莉萨公主带我逛了很多地方。”
  被点到名字的泰莉萨公主再次望向银发黑礼服的少年,
  “二殿下,我诚挚地邀请您到皇城宫殿,我的父亲,也就是瑙泽国度的国王想见你一面。”
  ……
  泰莉萨公主邀请亚舍拉进宫殿的时候,贝栗也看向他。
  她猜测——
  亚舍拉愿不愿意去宫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有没有攒够魔力。
  如果他收集够了魔力,想必应该会毫不犹豫就去宫殿的。
  只不过,亚舍拉的第二件东西,也就是他的躯干,在谁的身上,或是被藏在了哪个位置,贝栗还不知道。
  冰冷的手覆上她的脑袋。
  “小蝴蝶,你说我要不要去呢?”
  亚舍拉慢条斯理地问。
  又来问她了。
  那就是魔力还没攒够。
  贝栗想了想,说道:
  “昨天没睡好,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说吧。”
  “那么——”
  泰莉萨公主的脸上依然挂着礼貌的笑,说道:
  “明天,我会安排接两位进宫殿的马车。”
  ……
  看到泰莉萨公主离开,贝栗暗暗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她知道亚舍拉生气后其实很好哄,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哄。
  一罐糖就好了。
  贝栗甚至还想好了借口——
  其实她正在帮亚舍拉调查第二件东西的线索。
  至于泰莉萨公主,则是在亚舍拉走了之后,那些褐衣人又出现,然后将她绑走了,好在半路上,泰莉萨公主及时出现,以公主的尊贵身份,赶走了那些褐衣人。
  很烂。
  噢,是的,是个很烂的借口。
  看到少女如释重负的表情,亚舍拉轻轻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斜睨她。
  “担心我杀了她?”
  “既然不想让我杀了她,怎么不直接说出来。”
  贝栗在心中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不杀你就不杀吗?”
  “当然。”
  他用指腹抚了抚她的脸,语气含着笑,缓缓地说道:
  “我们签过契约的,不是吗?”
  不提还好,一说到这个,贝栗真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了。
  “那个契约毫无用处。”
  她抱怨道:
  “你一路过来不知道杀了多少魔法师了。”
  “当然有用。”
  亚舍拉的眼睫轻轻弯了起来,低笑着,说道:
  “它会让我杀人的动作慢了很多。”
  “嗯……”他沉吟了一声,“甚至,还让我受伤了。”
  说着,苍白的手指撩起黑袍的袖子。
  同样苍白的手臂上有一片伤痕,还在嗤嗤冒着白光。
  贝栗愣了一下,呼吸变轻,忍不住问道:
  “严重吗?”
  亚舍拉垂着睫毛,轻轻点头。
  “当然严重。”
  没想到瑙泽国度的魔法师真的能够伤到亚舍拉。
  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果然一窝蜂一起上,比一个一个送人头要好。
  她犹豫了一下,刚想问亚舍拉要不要回去养一下伤。
  亚舍拉却突然说道:
  “你是在心疼我,是吗?”
  他俯下身子,一下子把脸凑过来——
  一副求亲亲的样子。
  看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还有远处正在等马车的泰莉萨公主。
  贝栗不禁咽了一下喉咙,向后退了半步,同时没好气地问道:
  “干嘛?难道我亲你一口,你的伤就会变好吗?”
  “不能。”
  亚舍拉的眼睫微微弯了一下,低笑着,语气懒懒地说:
  “但是,这能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好。”
  他又凑过来。
  冷唇离她只有一指的距离,停下。
  等着她的唇瓣按上来。
  ……
  贝栗的目光不禁落在某人线条优美的唇上。
  加了灰调的暗红色。
  像一滴血在白纸上抹开,最薄的那部分干涸后的颜色。
  贝栗轻抿了一下唇。
  如果亚舍拉拿回第二件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的意志可以抵抗住亚舍拉的蛊惑。
  所以,现在积攒魔力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想把头扭到一边,但是她转念一想后,伸手,指尖碰了碰冰冷的唇畔。
  唇畔的主人长而直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如果有魔力的话,也不是不能亲。”
  少女轻声道。
  “当然。”
  微微扬了扬下巴,冷冷的薄唇碰上她停留在嘴角的指尖。
  “如果你希望的话,当然。不过——”
  他无声地撩起唇角,眸底浮起一抹笑。
  “你知道的,输送魔力的吻不能只是轻轻的贴上来。”
  不仅要吻得很重,还要吻得很深。
  “……”
  贝栗再次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还有远处正在还等马车的泰莉萨公主。
  呃……这魔力要不等找到旅舍之后再取吧。
  贝栗默默向后退了退,先在心里感知着黑骨镰刀的位置。
  然后惊讶地发现,它正朝着某个地方移动,离她越来越远了。
  “怎么了?”
  亚舍拉看着忽然与他拉远距离的少女,微微敛起金眸。
  “难道你不知道怎么做?”
  “嗯……你就当我不知道吧。”
  贝栗分神地应了一声,目光扫着四周。
  亚舍拉抬手抓住她的脸,转过来。
  黑袍的袖子随着动作轻轻滑下,手臂上再次露出那片‘呲呲’冒着白光的伤口。
  “不是什么难事,你做过的,在池水里的时候,就像那样来吻我。”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