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没有尝一口，就能知道面包是出自谁之手的天赋。
因为上次吃一款火腿丁面包时，莉莎的面包店里会特意将火腿丁切出星星的图案。
虽然对味道没有帮助，但是在视觉上，让她有了些印象，这也是她的店和其他店不同的地方。
“这些面包，都是地图上圈起来的那家面包店做的吗？”
她问。
亚舍拉垂下金眸，懒懒地点头。
贝栗咀嚼地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将袋子里的火腿丁面包挑出来全吃了。
“我喜欢吃这个，你再去买点好不好？”贝栗重新翻出那张地图，交到他手里，“还是去地图上的店里买。”
亚舍拉再回来时，贝栗第一时间迎上去，伸手：
“面包呢？”
亚舍拉把储物袋放到她手里。
贝栗打开一看，还是没有星星形状的火腿丁，还是普通的块状。
“是我在地图上画给你的那家店铺吗？里面的店员是不是有个松鼠半兽人？”
贝栗不动声色地问。
“是的。”
亚舍拉神情自然地点头。
——他可能在说谎。
如果是闭店或是面包店易主，亚舍拉完全可以告诉她的。
他选择隐瞒了下来。
贝栗红眸顿了一下，她觉得莉莎应该是出事了。
贝栗算不出时间，她在极北之地里待了太久。
但是极北之地从极昼陷入了极夜，贝栗就知道和少年把她关在石台的时间越来越近。
或许现在，正是那个时间点。
……
-
贝栗打算离开极北之地去瓦尔涅雪镇看看。
不过她清楚，亚舍拉是不会让她离开的。
他们之间的约定，她不离开极北之地。
虽然没有明确的契约约束，但是只要她踏出那扇门，就会立刻被亚舍拉发现，然后没有商量余地地揪回来。
除非亚舍拉陷入沉睡。
可是，亚舍拉从不轻易入睡，除非他自己想睡。
或者……
贝栗似乎想到了什么。
自从他拿回身躯之后，那片黑色沼泽般的身体就消失了。
黑袍下是苍白的皮肤，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贝栗有幸看到过几次。
吃了些东西，贝栗也不看魔法书了。
她主动靠近亚舍拉。
亚舍拉正站在落地窗前，金眸和眼睫轻轻垂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银发如瀑布般倾泻着披在身后，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贝栗挤到他和落地窗之间，红眸热切地看着他。
“怎么了？”
唇角轻轻勾起来，他轻声问道。
贝栗没有说话，直接踮起脚尖吻向他。
温暖的唇贴上来，带着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亚舍拉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伸手勒住她的脊背，深深地吻了一会儿，然后将她抱起来。
跌入被子里后，贝栗将手按在他的腹上。
“我好像，很久没有碰你身体里的‘爬虫’了。”
“爬虫？”
“对，它们在我手上爬，感觉起来很像爬虫。”
贝栗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现在，我有点想念那些‘爬虫’了。”
听到她这么说，亚舍拉的金色眼眸微微弯了起来。
“你这么说，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话音落下，亚舍拉握住她的指尖，在他腹上轻轻一划。
苍白的皮肤仿佛在她指尖的轻划下割开，露出皮肤下黑色的血肉。
入目的景象，血腥而直白。
贝栗顿住。
“和以前不一样……”
她咽了咽喉咙小声地说道。
“上次？啊……上次是这样……”
他将黑袍扯了扯，盖在血肉上，然后抓着贝栗的手从黑袍缓缓沉进血肉中。
各种爬虫在指间爬动，又麻又痒的感觉再次出现，像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指间穿梭。
金眸注视着她的表情，唇角牵着一抹笑。
“亲爱的小蝴蝶，现在一样了吗？”亚舍拉问。
贝栗抬起红眸看他，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晦暗幽深，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疼吗？”贝栗问。
亚舍拉轻轻点头。
“那……感觉呢？”
亚舍拉轻笑着点头。
她还没有动作，黑袍里的血肉已经黏人的爬来爬去。
贝栗熟来生巧地捋着那些血丝，轻捻着那些‘爬虫’，看到亚舍拉的眼睫开始轻颤。
好看的眉毛轻轻拢起来，滚动的喉结，开始发出低低的哼声。
……
亚舍拉迷迷糊糊睡着后，贝栗推开房门兽化成蝶飞了出去。
——
-
贝栗原本打算偷偷跑到瓦尔涅雪镇，去看看莉莎和她的丈夫。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那她即使被亚舍拉抓回去，哪怕是被痛打一顿，或者是别的什么惩罚，贝栗也绝不会还手，或是反抗了。
但是，莉莎和她的半兽人丈夫死了。
贝栗来到瓦尔涅雪镇后，得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阴霾的天空下，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听着老太太解释的声音，贝栗静静地站在面包店前，面色有些白，唇角轻抿。
在时间回溯之前，也是这个老太太向她解释莉莎和她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贝栗倒是没有伤心的感觉，只是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慌乱。
她有预感。
落在莉莎夫妇身上的事情，再过一段时间后，也会落在康斯坦斯夫人身上。
老太太讲述完，就开始关切地问起她是哪里人，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不是独自一个人。
毕竟这段时间毫无征兆死去的人开始变多。
“多谢关心——”
厚沉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听不出情绪。
“她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
冰冷的、宽大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老太太了然，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才微微施力。
“小蝴蝶，你又不听话了。”
亚舍拉低笑着缓缓说：“我不喜欢契约，虽然我们没有签订契约，但是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他在生气。
贝栗明显感觉到一层阴霾笼罩着自己。
黑压压的，像一片厚重的乌云，压着她。
这段时间积攒的大量魔力，使得她在亚舍拉生气的时候，还能若无其事地抬起红眸。
“为什么他们还是死了？”
贝栗也不拐弯抹角了，她直白地问：“他们死了，康斯坦斯夫人是不是也会死？”
亚舍拉笑容带了些危险的意味。
唇角上扬着似有若无的弧度，金眸划过丝丝寒意，他声音很轻地问：
“你为什么要在乎他们？”
语气毫不在意，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不管是谁，只要是劣等生物，时间到了都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