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栗睁开眼的时候，还是兽形态。
栖息在柔软的枕头上。
她听到旁边有人在吸鼻子。
她将视线转过去，看到苏珊娜正在偷偷哭泣。
“怎么了？”
闪蓝绿色翅膀的蝴蝶发出少女平静的声音。
苏珊娜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肩膀一颤，几乎要从垫子上弹起来。
“巴塞洛缪姐姐……”
苏珊娜急忙擦去脸上的眼泪，声音还带着湿漉漉的哭腔。
“是我吵醒你了吗？”她问。
“不是。”
眨眼间。
贝栗变回人形态，坐在床垫上，声音淡淡道：“我只是睡够了，正好醒来时听到你在哭。”
“发生了什么事？”她再次问道。
苏珊娜垂了一下浅色的双眸，小声地回答：“巴塞洛缪姐姐，我想念父亲了。”
“他不是你的父亲。”
贝栗将红眸瞥向一边，平静地提醒：
“虽然你单方面结束了我们的约定，但看在你最后还是拿到了圣器的份上，我还是会带你去见你的母亲的，在那里你也能见到你的亲生父亲。”
“虽然你的亲生父亲，可能不像你想象中那样的……”年长。
最后两个字，被贝栗咽回肚子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不是现在，因为现在不太方便。”
她委婉地说着。
苏珊娜却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声地反驳她：
“康斯坦斯公爵是我的父亲，就像你是我的姐姐一样。”
语气无比地坚定：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已经将你们视为我的家人。”
贝栗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然后，又听到苏珊娜接着说：
“父亲在离开前一直想见到你，巴塞洛缪姐姐，他说他在你飞走之后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苏珊娜的眼眶又红了：
“他是带着懊悔之心死去的。”
贝栗静默。
半晌，才叹息了一声。
至少在结束之前，这些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思考这件事了。
……
在帐篷外守夜的人是西里尔。
橘红色的火光在他身前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贝栗掀开帐篷的门帘，走出来，目光扫过漆黑的沙漠。
火光照耀下，四周似乎有一层魔法波纹在轻轻晃动。
应该是西里尔设下了隐身的防御护盾。
另一边。
听到动静，西里尔抬起头，紫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醒了？”
贝栗点头‘嗯’了一声。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火光映照在她的红眸中，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两人安静了两秒，同时开口：
“有两件事想拜托殿下……”
“你有什么打算？”
西里尔轻咳一声：“你先说说要拜托我的是什么事吧。”
“第一件事，现在康斯坦斯家的两位长辈都死了。”
贝栗垂下红眸，声音平静：
“如果战争结束，比起蝴蝶家族的远亲，我更希望将康斯坦斯家的继承人转给苏珊娜。”
西里尔顿了一下：
“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贝栗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我听说有一种叫做‘记忆洞察’的魔法，可以直接查看到对方的记忆。”
“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说过，或者殿下会使用吗？”
贝栗问。
“记忆洞察是高阶魔法师才会的魔法，而且是擅长意识类型的魔法师才能使用。”
西里尔微微皱眉，但还是如实回答。
“使用记忆洞察的魔法师的魔力必须要比被洞察者高，否则会遭到反噬。”他顿了顿，“恰好，我知道皇城宫殿里有一个魔法师会使用这类魔法。”
“你想对谁使用？”
西里尔问。
“我想对我自己使用。”
贝栗回答道。
紫眸微微一顿，西里尔讶异地提醒道：
“记忆洞察会损害你的意识……”
“没关系。”
贝栗淡淡地说。
她只担心自己现在魔力的情况，究竟算是高还是低呢。
如果匕首里的魔力不算在内，皇城宫殿里应该随便抓一个魔法师都比她的魔力高。
“好。”
西里尔答应了她，然后问道：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打算了吗？”
“正如我一开始希望的那样——”
她的声音淡淡的，“我将使用圣器，结束这一切。”
但是她现在仍有一件事情想知道。
只有知道了这件事，她才能知道自己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结束。
“……”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巴塞洛缪那平静而坚定的表情，西里尔的内心忽然有一丝不安。
他将紫眸抬起来。
在繁星璀璨的沙漠中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开口问：
“那结束之后，我们……”
……我们？
贝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在这长久的对视中，才渐渐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