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泰莉莎公主惊魂未定地快速叙述道:
  “自从我占据着任务榜单的第一位一整年,父亲,也就是国王陛下就将照顾禁果大人的任务交给了我。”
  在此之前,禁果大人一直都只由瑙泽国王亲自照料,也不像现在一样为人所知。
  有一天。
  国王亲自领着泰莉莎,还有另一位公主来到教堂内殿。
  泰莉莎见到了禁果大人。
  那是一棵长在水池里的、看起来皱巴巴的、毫无生机的枯树。
  那天。
  国王向泰莉莎展示了如何向禁果大人投食。
  一开始的泰莉莎还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带着任务榜第一的她,还有任务榜最末的公主一起来到这。
  直到父亲将任务榜榜末的公主留在内殿里,一段时间后再回到内殿。
  那个公主消失了,枯树上多了一颗苹果。
  泰莉莎就明白了。
  “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泰莉莎,只要把这颗苹果吃下,今天晚上你就会睡一个好觉。”
  国王将那颗苹果放到她的手里。
  “是的,它能给身体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如果这苹果这么好——”
  泰莉莎吃着苹果,困惑地抬头,问国王。
  “那我们为什么不让它变多一点?”
  国王哈哈笑起来。
  “不愧是我最信任、最骄傲的女儿。”
  臃肿的手,拍在泰莉莎的头上。
  “那么,让苹果变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泰莉莎,不要让我失望。”
  泰莉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绝不会让您失望,父亲。”
  她道。
  ……
  之后,泰莉莎将多余的苹果,按照不同的品相进行分配。
  品相上等的,分给了国王,和妃子们。
  品相中等的苹果送到其他贵族的城堡里。
  品相差的、烂掉的苹果,就做成苹果泥,在教堂里分给平民和半兽人。
  短短一年的时间。
  瑙泽国度的人数多了好几倍。
  当孩子不再稀缺,人们就更愿意留下优秀的孩子,把那些普通的、蠢笨的孩子丢到大街上。
  “然后,我用禁果大人的名义,将那些被抛弃的孩子收留到教堂里,让他们去陪伴禁果大人。”
  泰莉莎公主道。
  ……
  -
  “那——”
  空中,那闪着蓝绿色翅膀的蝴蝶轻轻扇动着,发出少女的声音。
  “这个空间还有没有其他出入口,或者暗门之类的。”
  问得很委婉,因为贝栗对故事其实不感兴趣,她只想引导泰莉莎公主说出关键信息。
  也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黑骨镰刀。
  该死的,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这个空间唯一的入口就是你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巴塞洛缪小姐。”
  茫然地,泰莉莎轻轻皱了一下眉。
  “平时那扇门外会有很多魔法师守着,只不过今天他们刚好都被父亲召唤到宫殿里去了。”
  贝栗:“那就跟我说说这个空间。”
  “……空间?”
  泰莉莎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
  她原本以为对方想知道的就是刚才自己说出来的——瑙泽国度丑陋的秘密。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想知道的似乎和她讲述的故事毫无关系。
  贝栗当然不会直接坦白她的武器掉在这了。
  如果真拿不走,还能暂时藏在这。
  如果让瑙泽的皇族知道了,也许她离开后没多久,黑骨镰刀就变成他们的了。
  “这么跟你说吧——”
  闪蓝绿色翅膀的蝴蝶里,传出少女快速的话语。
  “这棵树在吃人的时候,将骨头渣子吐到了摇篮河里了。”
  “这些含有骨头渣子的河水被换上‘魔晶水’的名字,卖到平民和半兽人手里,而我刚好发现水里的不对劲。”
  “所以现在,我想知道骨头渣子是怎么从这个空间流到摇篮河里的。”
  ……
  泰莉莎公主的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听父亲说刚开始的时候,这里没有教堂,只是一个下水道。”
  但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如实的回答:
  “父亲尝试过将禁果大人移走,但是失败了,所以只能建了一座教堂在上面,再让魔法师放上半个空间世界将它隐藏起来。”
  半个空间?
  就像罩子一样罩住,但是根系还露在外面?
  难道是枯树的树根把她的黑骨镰刀缠住了?
  “……”
  如果枯树里真的藏着亚舍拉的躯干,以她现在所拥有的魔力,或许真的无法拿回黑骨镰刀了。
  蝴蝶在空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像是快速做出了某个决定,她叹息了一声,对泰莉莎公主道:
  “好。那现在我带你离开这里。”
  ……
  很快。
  贝栗带泰莉莎公主从内殿的空间里回到了教堂。
  闪蝶蝶群将泰莉莎公主缓缓放到地上。
  贝栗从空间手链里将苹果拿出来,放进她手中。
  “这是你刚才掉下的苹果,殿下。”
  泰莉莎公主抓紧手里的苹果,二话不说先快速吃了几口。
  咽下肚后,刺痛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正常。
  泰莉莎公主抓着苹果,继续吃着,同时暗暗观察面前灰发红眸的少女。
  后者拿出通信圆球,微蹙着眉正拨给某个人。
  趁少女转身通信的瞬间,泰莉莎公主找准机会往教堂外跑。
  贝栗回头看了泰莉莎公主落荒而逃的背影,也没打算去追。
  从给出苹果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随便她离开的态度。
  因为贝栗自己也要跑路了。
  是的。
  虽然内心充满了不甘,但冷静思考之后,她还是决定忍痛割爱,放弃黑骨镰刀了。
  贝栗拨通了皇城租马车的商铺老板的通信。
  与对方说好了位置,她挂断通信,刚转过身。
  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堂里。
  贝栗只来得及看到前面的人头顶弯曲的黑羊角,长长的、月光倾泻的银发,还有垂散的黑袍。
  那个人就瞬间闪到她眼前。
  俯身。
  苍白泛灰的、雕塑般线条完美的脸凑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抬手,冰冷的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粗心的小蝴蝶,还要我帮你把落跑的小野猪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