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一股力推开。
  呼啸的寒风和雪花一起涌进来。
  随后,房门合上。
  一团黑雾飘进房子里。
  黑雾在桌上停留了几秒,再飞走时,桌上出现了薄饼、锦葵汤、还有一瓶骆驼奶,还有一些提砾沙的食物,贝栗侧躺在床上远远看着,看不清楚。
  黑雾钻进被子里,眨眼间变成人形。
  贝栗感觉到有人从身后伸手环住腰拉近,脊背贴上的胸膛,温度有些高。
  “刚好你醒了。”
  亚舍拉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转过身来。
  但是贝栗没有动,她装作没听见。
  身后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宽大的手抓着她的脸一转,他撑着胳膊低头吻下来。
  贝栗正想上下齿一合,咬他一口,忽然感觉到大量的魔力在缠绕间输送了过来。
  她来不及数,只感觉到庞大的魔力源源不断的充盈着魔力池。
  恍惚地。
  她看到抚在亚舍拉脸上的手,指甲的黑色染上了她的指尖。
  她的周身似乎弥漫出一层黑色雾气,随着魔力的不断输送,那层黑色雾气也越来越浓。
  直到魔力输送停了下来。
  亚舍拉的吻转移了位置,从唇瓣移到脸颊,再到耳垂和脖颈。
  与此同时,他的手将睡裙轻轻捋起来。
  贝栗想到了那个梦,她有些闷气地扯了扯唇角,然后兽化变成蝴蝶形态,眨眼间飞到了躺椅上。
  细碎的萤石星灯下。
  银发金眸的男人明显愣住了。
  “怎么了?”
  他撑着身体坐在床上。
  长而直的银发垂下来,发梢在白绒绒的被子上打着卷。
  黑色长袍褪了一半,露出宽厚的肩膀,还有锁骨下,苍白的、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贝栗必须承认,此时的亚舍拉非常诱人。
  但是心里的那团气让她忍住了。
  躺椅上,闪蓝绿色的蝴蝶无声地展平翅膀,不吭一声。
  雕塑般的脸微微一偏,他在感知她的情绪。
  随后,他抬手。
  一缕黑色丝带从他掌心飘出来,卷住她的翅膀。
  贝栗眼前一花,不受控制地变回人形,跌进他怀中。
  “为什么生气?”
  他从身后环抱着她,指腹轻抚着她的脸,声音带着低柔的笑意。
  “我做了一个梦……”
  贝栗没好气地说。
  “梦?”
  亚舍拉低笑了声。
  对,梦。
  这个开头是有些荒唐,让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段子。
  不同的是,她的梦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梦到你喜欢某个人。”
  黑羽般的睫毛和金色的眼眸一起轻轻垂下来。
  亚舍拉沉吟着,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贝栗有些抓狂,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她很可能在嫉妒。
  “我梦到你给她送了眼球串成的项链,心脏雕刻的玫瑰花,还有骷髅权杖……”
  她在嫉妒她自己。
  该死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是她没办法缓解,她被嫉妒之火从脚尖烧到了头顶。
  将手指攥紧的手指藏在被子里。
  "那个梦是真的吗?”
  她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平静的语气问:
  “那些事真的发生过吗?"
  亚舍拉的手顿了一下,金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浮起一片幽光。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柔的声音清晰地说:
  "是的,而且我送的东西比你梦到的,多更多。"
  贝栗感觉喉咙有些痒,像是被火撩过,让将要说出口的话都变得有些哑。
  “我还梦到你说,在时间的旅行中,发现她是你的妻子。”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你说过那些话吗?”
  “说过。”
  所以那个梦果然是真的。
  “你喜欢……梦里那个人吗?"
  "当然。"
  他轻声道。
  亚舍拉喜欢梦里那个她。
  果然是这样。
  贝栗瞬间感觉心如落冰窟。
  寒意从攥紧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亚舍拉微微偏了偏头,感知到她异样的情绪,冷薄的唇角轻轻挑起一抹笑:
  “亲爱的小蝴蝶,我喜欢的人,现在正被我抱在怀里。”
  即使听到他这么说。
  黯淡的红眸也没有丝毫好转。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啊……"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挣开怀抱,扯着被子躺到床上,背对着亚舍拉。
  "我想睡觉了。"声音是沉闷的。
  “你不是刚睡醒吗?”
  亚舍拉低笑着问。
  "怎么又要睡了?"
  贝栗眼睫顿了一下,卷着被子直接缩到床边,语气不太好地说:"不用你管。"
  然后,不再理他。
  亚舍拉隔着被子拍了拍她,提醒道:
  "薄饼,锦葵汤,骆驼奶呢,不吃了吗?我吹了很久的沙子才买回来的。"
  贝栗安静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桌子前站着,就这么吃了起来。
  亚舍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
  "那些梦,是你的记忆。"
  他这么说,微微俯身,侧头在她的脸颊吻了吻。
  然后伸出双臂,从身后抱住她,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
  “亲爱的小蝴蝶。”他再次重复,声音低柔,“我喜欢的人,现在正被我抱在怀里。”
  血腥的气息包裹着她。
  贝栗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起来,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接任何的话。
  食物的香气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也清醒地明白了一个事实——
  亚舍拉和卡修斯医生爱上的,都是梦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她。
  而不是现在在努力积攒魔力,但仍是普通的她。
  是她。甚至也不是她。
  因为她现在用的,是巴塞洛缪的身体和身份。
  康斯坦斯夫人疼爱的是巴塞洛缪,西里尔内疚的对象是小时候的巴塞洛缪,蓝斯和克拉伦斯看到的是巴塞洛缪的美貌。
  没有人喜欢住在巴塞洛缪身体里的她。
  贝栗一直都知道这件事。
  只是现在才开始面对。
  或许……
  唯一喜欢她的……或许只有那个人。
  可惜,他们的关系已经走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