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阿月最新章节列表 > 第65章 皇宫深渊夜照明媚
  阿月想着一个月二十天不能见到好友,已是郁闷。回来时从陆家经过,又想十天不能见到陆泽,更是觉得不舒服,她能不能跟皇伯伯说她不去做侍读了?
  回到家里,进了院子下人便说陆泽来找大公子了,正在书房。一想正好,便跑去了书房。从花园经过时被蚊子咬了几口手背,痒的不行。将陆泽去年送她的膏药抹上,立刻就不痒了,只留了几处红斑。
  慕长青听见朱嬷嬷的声音,笑道:“阿月回来了。”
  陆泽抬头看去,果真见到个身影从窗户那边一直小跑到门前,探头一看,目光对上:“阿月。”
  “陆哥哥。”阿月笑道,“我还想着明天去找你。”
  陆泽知道阿月要进宫侍读,只是不确定她要说的是不是这件,笑问:“找我有事么?”
  未语先忧,阿月叹道:“阿月五天后就要进宫给九公主做侍读女官了。”
  陆泽说道:“在皇宫要处处小心,要是受了什么欺负,不要忍着,记得同你祖父说。”
  每个人都是这么嘱咐的,阿月如临大敌:“皇宫真的那么可怕么?”
  陆泽笑笑:“阿月做好侍读本分就好,其他的事一概不听不理。”
  慕长青见妹妹担心,说道:“不是说下月才侍读么?五天后进宫先由宫中女官教诲,阿月仔细听女官的话,约摸没有问题,不要太过担忧。”
  阿月点点头。
  三人说了会话,陆泽也告辞了,和阿月一块出来时,又道:“明日你得空就过来吧,我和你说些事。”
  阿月问道:“什么事?好玩吗?”
  陆泽淡笑:“宫里的事,还有九公主的喜好厌恶。”
  阿月抿嘴笑笑:“陆哥哥一定喜欢九公主,否则怎么会连她这些都知道。”
  陆泽动了动唇,昨夜知道阿月要进宫侍读,他托人尽量打听了些九公主的事。这会倒被阿月说自己喜欢她,心情颇微妙:“阿月多想了,只是恰好知道。”
  阿月仍是笑吟吟看他,这未免太“恰好”了。
  翌日阿月用过早饭,想去找陆泽,就被祖父唤住,说宫里来了个姑姑,先说些宫中礼仪,等进宫后再细说,就怕孩子年纪还小,许多事不懂。
  阿月听了一日,好不容易送走那锦姑姑,便说要去陆家。慕宣微微一顿,也答应了。
  丁氏见她走了,问道:“这当头不让她多记些,怎么还允她去外头玩。”
  慕宣说道:“陆常安如今教习皇太子,可是未来帝师,阿月同他们交情好,进宫后也多个人护着。”
  丁氏这才恍然:“还是老爷想的周到。”
  阿月进了陆家大宅,自然是先同第一个见的范大问好。范大瞧着她,笑道:“这个时辰恰好该用晚饭了,阿月这回避不了了。”
  “我来找陆哥哥,不吃饭。”阿月已经能闻到晚饭飘香了,教习一日,腹中饥饿,忍了忍说道,“我等会再过来。”
  估摸着陆家快用完饭,慕家这边也开饭了,阿月生怕陆泽一日都在等她,随意吃了几口就去了隔壁。
  程氏方才听范大说阿月来过,便想起她要进宫的事,同陆常安说道:“你在宫里可要瞧好月丫头,别让人欺负她。”
  陆常安笑笑:“皇族尚且要给三分薄面慕家,巴结她的一定不会少,哪里有人敢欺负她。除非是那些不懂局势,想在慕将军孙女面前耀武扬威的愚笨之人。”
  程氏微微抿嘴,说道:“妾身说的就是那些人。”
  陆常安笑道;“得令得令,定会好好护着老七的小媳妇。”
  程氏这才展颜,又叹息:“可惜一个月被砍去了十天,有十日不能见阿月了。”
  陆常安躺身下来,悠悠道:“愁这个做什么,日后婆媳日日相对,你不要烦才好。”
  程氏轻嘘了他一声:“可别让外人听见,要是传到阿月耳边,非得羞的到处躲,再不肯来我们家。”
  陆常安应了一声,闭眼深思一事。官宦中聪明伶俐的适龄姑娘并不少,为何偏是挑阿月入宫。而且……除了将军家的姑娘,另一个是宁府姑娘,还有一个……是他的小女儿陆潇潇。
  都是朝中的权贵人家,说能只手遮天也不奇怪。他微微拧眉,难道圣上醉翁之意不在酒……毕竟拉拢任何一方势力,都能巩固皇权。说是侍读,怕选的是未来帝后吧。
  前皇后一直未生养,后来病逝。封了如今的元皇后,前几位生的都是公主,后来终于诞下八皇子,圣上老来得个正统嫡出,大喜,当即封他为皇太子。如今年十六,确实是到考虑婚事之时。
  越想眉头越是拧的紧,要是皇太子瞧上的是阿月,只怕妻子的愿望要落空了。自家女儿他定不会让她做妃嫔,陆家并不稀罕这些,有了这外戚关系,反而更易遭到围杀。
  思来想去,那帝后,还是宁家姑娘最为合适。宁家势力比不上陆慕两家,即便在得助力,也是三分地位,若是慕家得力,那这朝中权势便会倾斜,暂且对皇权有利,但日后必定会对大琴国不利。
  阿月进了院子里找陆泽,到了荷塘那见船灯悠然映照在水面上,旁边的荷花枝叶光影斑驳,犹似画中。
  还没等她上去,里头已先撩起了船帘,陆泽探身说道:“阿月快进来,外头飞虫多。”
  阿月爬了上去,陆泽已将竹帘放下,见有几只虫子趁乱飞入,伸手去拍,可总往阿月那边躲,真怕误伤。拿了木盒中放的艾草点燃,熏了小半会,再掀起边角,外头有清风吹来,不一会就见它们从那夺路而逃。
  “讨厌的嗡嗡,总喜欢咬我。”阿月将那竹帘边角压好,免得又有蚊虫进来。见他脖子上有个红点,翻了药膏给他,“范叔叔说,陆哥哥一天都没出府。”
  “今日无事,外头又酷热,乏于出门。”
  阿月这才松了一气,不是因为等自己,而是因为他懒的出去玩。她早上让下人过来报信说宫里来人了,她得晚点过去,谁想一晚晚了那么久。
  “阿月,潇潇也和你一样进宫做九公主的侍读,你们可以相互扶持。”
  “潇潇也进宫?”阿月笑上眉梢,“原来潇潇是第三个姑娘。”她同陆家孩子玩的好,陆潇潇是陆泽的亲妹妹,平日玩闹程氏总会让他们一块玩,不算非常熟络,但也不会生分。只是陆潇潇的性子和陆泽颇像,在阿月心里她就是个大姐姐,虽然两人同岁来着。
  陆泽说道:“虽然你们并不同时侍奉,但是九公主身边的事是互通的,她是每月月底离宫,你是月初进宫,若她侍读的那十天有什么事,会和你说说。”
  阿月恍然:“原来陆哥哥是因为潇潇也进宫,所以才去打听九公主的。”她笑道,“陆哥哥也是个好哥哥。”
  陆泽笑笑,妹妹要进宫是后头才定下的,并不跟阿月同时。连他也觉意外,为何挑的三家姑娘跟以往都不一样,全是权贵人家,连他们陆家也当选了。
  “希望宫里很好玩,不会闷。”这是阿月最期盼的事,千万不要闷,听说要一直侍读到公主十五岁,那可是整整七年呀。要是闷的话,七个时辰对她来说都难熬。
  陆泽又和她说了一些宫廷内事,阿月听的很认真。
  这进宫侍读跟她进宫赴宴的感觉,完全不同。
  六月二十三日,暑气不散,各家大宅的冰窖基本去了大半。
  阿月夜里喝了一碗冰酸梅汤才入睡,晨起肚子疼,如厕回来,面色有些苍白。只是耽误不得进宫的时辰,吃过药丸后就上了宫中来接的马车。
  慕韶华和方巧巧看女儿如此,颇为担心,叮嘱了几天的话,又搬出来简略说了一回。阿月笑道:“爹爹,娘,阿月会乖乖的,不惹事,你们放心吧。半个月后阿月就回来了。”
  进宫还要学几天礼仪,,因阿月是月初开始侍奉,学完后直接就留在宫中,陆潇潇和宁如玉可以先行回去,先头兵担子可比后头两人的重。阿月总是吊儿郎当的,无怪乎亲爹妈担心。
  阿月心里倒是平静,一同进宫的小伙伴都是认识的,而且长辈说了只要她乖乖的就好,再有陆泽也说宫里人不会故意刁难人。有这些话,她已然安心。
  到了宫门,马车停下,车夫不知和谁说了什么,一会外头便有人道:“请慕姑娘下车。”
  阿月探头一看,对这大了自己十三岁的姑娘笑道:“锦姑姑。”
  锦绣微微点头:“慕姑娘。”
  这几日锦绣都会来慕家教习两个时辰,阿月并不陌生,只是她冷冰冰的性子简直是陆哥哥第二。
  锦绣牵着她等了一会,远处又驶来一辆马车。待马车停下,锦绣又过去迎,下来的是陆潇潇。
  阿月见了熟人,笑呼:“潇潇姐。”
  陆潇潇朝她微点了头,又对锦绣说道:“劳锦姑姑费心了。”
  锦绣欠身:“陆姑娘客气了,这是奴婢的本分。”
  不多时宁如玉也来了,阿月见了她更是欢喜。锦绣细看她们穿着妆容,并无不妥,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家里的下人都给她们收拾齐整了。不似之前她带的宫女,单是着装都要费神。只是她们胆怯,便显得乖巧。这三人中,宁如玉和阿月一点也没有对皇宫的畏惧,丝毫不胆怯,说道:“要进宫了,三位姑娘还请谨言慎行。”
  陆潇潇看了看两人,只比自己小几个月,性子却闹腾得很,伸手抵唇,示意她们安静,两人当即静了下来。抬头看向前面宫门,比自己不知高了多少,这才生出一丝奇怪的敬畏来。
  从阿月辰时进宫后,方巧巧就提心吊胆的,当初长善和慕宣去边城好歹是有人看着,阿月进宫可就是孤家寡人了。
  宋氏和云罗一起来唠嗑,见方巧巧急愁,云罗笑道:“嫂子不必担心,阿月去的又不是龙潭虎穴,这宫里给皇子公主找的侍读,倒没听过受过责罚的,即便是皇子公主做了错事,也有当值太监宫女受了。”
  方巧巧笑笑摇头:“虽然知道,但难免担心。”
  这做母亲的心思云罗并不太清楚,只是见她如此,心里还生了羡慕。她也多想这样担心自己的孩子一回,可惜此生怕再无可能。
  方巧巧听着这话,不由笑笑。早就听阿月说程姨对她很好,好的不行,现今还当面这么说,当真是有意结亲的。陆泽和长子交好后,她也常见,对他也越发满意,和阿月又两小无猜的,越想越把持不住,要是程氏再提一嘴,她真怕会点头答应。
  三人由锦绣领到一座小院,在那已经有其他十几个姑娘,都是公主侍读。年龄不一,最长的已有十四,明年就能出宫了。最小的便是她们三个,再往下算,阿月最小,在十九个姑娘中排最末。众人便喊她十九。
  能侍读的姑娘都是出自官家,对官家品阶知道的并不比寻常百姓少,本来见了三个小姑娘进来还想让她们跑跑腿,结果一听身份,都不敢使唤她们,还主动去屋里给她们整理被窝虽然都由宫女收拾妥当了。
  一会锦绣领她们三人去见皇后,临出院子,又仔细梳妆了一番。换上了宫里侍读女官的衣裳,这是之前订下名字后,先差宫女去量了尺寸订做的,十分合身。
  阿月赴宫宴时见过皇后,印象中端庄大气,颇有威仪。随锦绣到了东宫,三人跪在门口等候。片刻就有人过来领,这才终于进了屋内。还没见着人,只闻得一股茉莉花香,领路人就跪下。顿了片刻,见陆潇潇也随之跪下,阿月这才一同行跪拜礼。
  “无需多礼,都进来吧。”
  犹如过了重重关卡,阿月终于见到了皇后。
  “赐座。”皇后从她们进门之初,视线就一直不曾从她们身上离开过。三位姑娘她都是见过的,陆家姑娘五官承了她母亲,样貌温婉,大家闺秀。宁家姑娘面庞圆润,肤如凝脂,朱唇生的最好看,不笑似笑,很是福气。再看慕家姑娘,一双眼眸水灵活气,语笑嫣然,脸蛋娇小无瑕,就是面色苍白,暗想莫不是身体有病。这细细一想对阿月便不那么上心了。
  问了几句话,三人一一答过。一会九公主过来,因午睡刚起,脾气还烦躁着,过来时分外不和善,连她们三人的问安也不理睬,倚了母亲便嘟囔着还要睡。
  见公主这样不友善,阿月心里拔凉得很,她最闹心的事竟然出现了。
  皇后使唤她们出去,摸着女儿的发思量一番,同旁边的嫔妃说道:“方才你们瞧哪家姑娘长的最好看?”
  妃嫔笑道:“三家姑娘都好看,日后定是美人。只是臣妾看那慕家姑娘,似乎身子不大好。”
  另一人说道:“姐姐这话可不对,带病的哪有能入宫的,早在门口就停住步子了。瞧着是一时半会的不适,来日方长,慢慢就能看出谁的身子好了。”
  皇后一听,也微微点头,这慕家姑娘,还得多多留意。本来圣上属意的,也是慕家人。仍在细想中,宫人来报,八皇子云翼过来请安了。
  如今三人还需学习宫中礼仪,因此同住一屋,等几天后,阿月也该挪到另外一间房,独自一居。
  夜里三人睡下,阿月睡不着,爬到宁如玉那边。宁如玉也无法入睡,察觉旁边有声,一转身,背上就压了一只手,吓的她差点叫起来。阿月嘘了她一声:“阿玉,是我。”
  宁如玉忍不住骂她:“要被你吓死了。”
  “潇潇姐好像睡了,不敢点灯。”说罢,就爬了上去。
  宁如玉给她挪了个位置,蒙了被子低声说道:“那九公主阿月喜欢么?”
  阿月声音更低:“不喜欢,好像很难伺候呀。”
  宁如玉同感,哼声:“外祖母还说九公主是好人,脾气很好很好,让我不要担心,结果今日你瞧,竟然都不搭理我们。哼!我也不稀罕。”
  阿月闷声:“我稀罕。”她还指望着能和公主做玩伴,这样的话,这七年就不会过的闷了。可事与愿违,不得不叫她郁闷。
  宁如玉倒不在意,她进来也不是为了玩的。见阿月心不在焉,悄声说道:“我听说呀,这宫里头最多冤魂,鬼怪都在夜里出来游荡,而我们小姑娘最惹他们喜欢,所以常来缠着我们,因此我想,翻来覆去都不能入睡,定是这个缘故。”
  “错啦,宫里的冤魂可是很多的……很多的……”
  最后几字她故意抖音,阿月差点吓出泪来:“阿玉,我想回家。”
  宁如玉还没扑哧笑出声,忽然传来刺耳的凄厉叫声,吓的两人一骨碌从床上翻了下去。惊的宁如玉心都要跳出来,脸色泛白。
  陆潇潇听见动静,拿了蜡烛过来。两人立刻往她旁边凑:“潇潇姐,这里有鬼!方才的叫声你听见没?”
  “听见了。”
  陆潇潇皱眉,拿灯往门外走。宁如玉和阿月真想拖住她,可这大胆的姑娘根本不停下来,急忙跟了上去,和她一起到了屋外。
  意外的屋外竟然没其他房的姑娘出来,三人便去敲了隔壁房。
  隔壁住的是进宫两年的姑娘,一听她们问那凄厉声是什么,便笑了笑:“放心吧,不是鬼就对了。想必又是哪个妃子疯了,亦或是哪个宫女疯了,总之祸不及我们,等你们住久了,也会习以为常。”
  阿月听后心绪分外复杂,和宁如玉对视一眼,又回了屋里。见陆潇潇脸色也不大好,拉了她一块睡。这回她没多说什么。
  三人躺一块,默了好一会宁如玉才说道:“原来宫里的女人这么惨,难怪外头传冤魂多。”
  阿月又抖了抖,紧挨着她:“我们还要待七年呢。”
  陆潇潇默了良久,缓声:“刚才那姑娘笑了。”
  阿月忽然有些明白她要说什么:“潇潇姐是想说……等我们住上两年,也会那样漠视他人性命?不将这里的人命当命?”
  宁如玉只觉心底寒凉:“笑着说他人生死,当真会变成那样?”
  陆潇潇并不答话,一会说道:“睡吧。”
  三人心思沉沉,愈发不喜欢这皇宫。
  七月初一,陆潇潇和宁如玉出宫回来。
  程氏问了女儿大概,知她能应对心安一半,又问起阿月,陆潇潇迟疑片刻,说道:“阿月和阿玉很是不安,那皇宫……女儿也不喜欢。”
  连素来镇定自若的女儿都不乐意待在那,可想而知另外那两个性子开朗的姑娘更会不喜欢。程氏刚放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又想该怎么过去同方巧巧说。
  陆泽也在一旁,听了这话,微微皱眉。皇宫不是随意可以进去,就算进了女眷也不容易见到,唯有等阿月初十回来,惟愿安好。
  翌日去了学堂,同为吾家有妹做侍读的宁谦齐见了他,说道:“阿玉昨晚回来说她在宫里夜夜噩梦,三人同眠尚且如此,不知阿月一人独居会不会哭鼻子。”
  语气里不甚担忧,陆泽也默了默,正要说点什么,见慕长青过来,两人默契不语,比起他们来,那做亲哥哥的才是最担心的吧。
  慕长青正是过来询问两人的,宁谦齐笑道:“阿玉回来就睡下了,我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话。”
  陆泽也点点头:“同。”
  慕长青性子耿直,并不多疑,笑笑:“可真教人等急了。”
  宁谦齐笑道:“阿月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自诩慕大神童的姑娘,肯定能应付自如。”
  慕长青蓦地笑道:“就是她什么都不怕的脾气才让人担心。”
  两人说笑着,陆泽又想可否能让父亲见见阿月。但宫中男女有别更是森严,这贸然要见,只怕不易。放堂回去和父亲一说,果真是不肯也不能的,除非是偶然碰见了。但皇宫之大,想“偶然”也难。
  等他拧眉走了,陆常安说道:“老七对阿月上心了。”
  程氏半喜半忧:“确实是。”
  陆潇潇和宁如玉出宫后,阿月确实一晚没法睡。想去其他房里跟那些姐姐睡,问了锦姑姑说不行,夜里蒙着被子又热,掀开被子又总觉有鬼怪趴在一旁。折腾了一晚,根本没睡好。
  卯时就有宫女过来给她梳洗,待会就要正式去侍读了。锦绣一会也拿了吃的过来,见她脸色不好,便抹了些脂粉。这才领她去九公主住处。
  阿月随她过去时,已经在发愁今晚要怎么办,宫里不许入夜后屋里有明火,点蜡烛睡是不可能的。正愁着,锦绣停步,低声“到了”。
  宫女进里头禀报,等了好一会九公主才出来,见了阿月便问道:“慕月?”
  阿月欠身:“慕月见过公主。”
  九公主这才仔细瞅她:“看着不是个木头脑袋,长的也不难看。”
  这话分不出好坏,阿月只想睡觉,脑门上飘过无数个困困困。
  阿月虽然是小懒人,但认真做起事来,却连大人也比不过。一日下来没有挨骂,自己也觉轻松。她现今最怕的倒是回屋睡觉的事。
  用过晚膳,看着天色渐沉,夕阳将落。阿月差点想学夸父逐日,将它追回来。心里再不想,它也终于是被夜幕挤退,天穹晦暗,唯有院子里的宫灯在亮着,却不能照亮她的卧室。
  起身满怀悲切的要回去,忽然见着一点光亮从眼前闪过。她眨眨眼,往那看去,只见是一只夜照,正慢悠悠的飞着。阿月忽然想起去年夏夜,他们一行人去陆家赴宴,众人一起出来捉夜照。她和阿玉先去小船那待着等哥哥们,看着船篷内的萤火就睡着了。
  那好友在身边、静等哥哥们回来的心安感瞬间涌上心头。阿月立刻跑了过去,双手一合,将它捉回屋里。因手不敢松开,便用牙将那系着蚊帐的绳子咬开,确认没有地方可逃,才张开手掌,萤火扑腾,所到之处都照出一点幽幽绿光。
  阿月躺下身,看它起起落落,不多久就睡了过去,一夜安然。
  离阿月出宫的日子还有三天,慕韶华和方巧巧这几天倒是镇定了,阿月要是不懂事,闯了祸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可见阿月应对的还好。
  阿月出宫,就得宁如玉替上了。因阿月不在家,慕长善不好到陆泽那去同宁如玉碰面,几日不见也想见见,否则就得上十天。试着去了两人之前约好的地方,一处临水茶肆。谁想到了那,竟真看见了她。跑上前去唤声,宁如玉回头一看,说道:“我还以为你到我进宫前都不来了。”
  慕长善感慨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看我昨天来明天来都不会碰见你。”
  宁如玉见他洋洋得意,忍不住说道:“我这几天都在这,才不巧。”
  慕长善诧异:“真的?”
  宁如玉见他略急,摇头:“当然是骗你的。”
  两人偶尔碰面无妨,只是说太久的话也不可。旁边的下人都在看着,要是说的久了,等会就回去告诉长辈,又得挨长篇大论的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