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精致的石堡门前,青灰色长发的雌性正冷着脸训话:“我让你们看好他,他人呢?!”
兽人们低着头,哪里敢说话。
明明地上跪了一地的人,但说话的,只有羚绒自己。
羚绒见没人应声,心里火气更盛。
“一个个都哑巴了?不想说话是吧,不说那就把舌头都拔了!”
跪在地上的兽人们立刻吓得浑身发抖,但却没人敢求饶。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没了舌头还能用兽晶再生,但要是真惹恼了这位,命没了就是真没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墨临将这出闹剧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他看够了戏,抬脚从黑暗中走出来,脚步从容不迫,半点没有遮掩踪迹的意思。
他目不斜视地从羚绒身边走过,仿佛她是空气一般,连一丝余光都没施舍给她。
羚绒在他出现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雨林青苔色的瞳孔里闪过雀跃。
可转瞬就被他的漠视浇得透心凉。
她心里堵得发慌,忍不住叫住他:“你站住!”
墨临脚步停下,却没回头,冷淡道:“有事?”
羚绒气冲冲走到他面前,但对上那张脸之后,还是强行压下了火气:“你去哪了?”
墨临眸光沉沉:“随便走走,怎么?”
“我不是说过,你想出去可以叫我一起吗?”羚绒咬着唇,对他的冷漠心中感到委屈。
墨临转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我必须听你的?我是你的犯人?”
羚绒心一紧,面上慌乱,连忙摆手:“怎么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不是……我就是……你之前身体不好,我担心你。”
墨临低嗤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是身体不好,但还不是废人,若真是个废人了,不劳你费心,我自会了断。”
羚绒看清他眼底的冷意,瞳孔骤然一缩。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她张了张嘴,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墨临已经绕过她。
“我要休息,慢走不送。”
羚绒僵在原地,青灰色的长发被风拂起,久久不曾垂下。
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负责暗中保护她的那名八阶。
“羚绒,”三长老声音里带着无奈。“为了他,值得吗?”
羚绒一怔,顿了顿,眼底盛满执拗:“三长老,我真的喜欢他。”
三长老沉默片刻,开口道:“解缘草有消息了。”
羚绒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听三长老继续说道。
“他不喜欢你,就算你最后和他结侣了,他也不会真心待你,况且,一个不能再兽化的雄性,你要他有什么用?只为了那张脸?”
“若你在羚族没有心仪之人,我们狮族有的是优秀的后辈供你挑选,何必执着于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三长老苦口婆心的劝着。
可羚绒不管那些,抬手打断他的话。
“我就要他,我就不信,一辈子的时间,我还捂不热他的心。”
三长老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了继续劝诫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想,羚绒这偏执的性子,莫不是随了她阿父,唉…
……
宣昭已经三四天没见到云汐了。
作为昆吾城的少城主,城内的大事小情都需要他亲自拍板,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挤出时间,一趟趟地往云汐的住处跑,盼着能和她好好培养感情。
可奈何,他前前后后去了三次,三次都没见到人。
回到城主府,宣昭蔫蔫地瘫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满脸的失落。
一旁的下属见他这副模样,眼珠一转,想出了个馊主意。
“大人,要不咱们派人守在云汐雌性家附近?这样她一出门,您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宣昭闻言,心里一动,可随即又犹豫起来。
这样做,说好听点是守着,说难听了那就是监视,他怕云汐知道后会不高兴,反而把两人关系闹僵。
可不这样,他都好些天没看见她了。
想她,很想,抓耳挠腮的想。
最终,思念战胜了理智。
“好,就按你说的办,记住,千万别被她发现了。”
……
隔天,被派出去的下属脸色难看地回来了,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有话就说!”
宣昭见他这副德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属斟酌了半天,嘴唇动了又动,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下属……下属们看到云汐雌性和别的雄性在一起……”
“在一起什么?”宣昭皱起眉头,随即又像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别的雄性?不是她那个狼族兽夫?”
“不是!”下属连忙摇头。
“我们昨天蹲守了一天,云汐雌性和她的狼族兽夫同进同出,买菜做饭逛交易区,没什么异常。”
“但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看到云汐雌性和一个陌生雄性在城外的密松林里……抱……抱在一起接吻!”
最后几个字,下属声音弱得像蚊子似的。
他们心里又惊又怕,也忍不住想:这雄性谁啊,竟敢撬他们大人的墙角!
宣昭听完,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双手攥拳用力到指节发白。
“在哪?”他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两个字。
“在……在城外的密松林里。”下属战战兢兢回道。
宣昭一听,怒火更盛:“就他们两个?”
“是的,大人,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带上人,跟我走!”
宣昭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此刻,什么城中事务,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云汐和那个陌生雄性亲密的画面,只觉得血气倒仰。
而事实上,当时的密松林里。
墨临抱着云汐轻盈落地。
云汐吓得拍着胸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摔死了。”
墨临看着她眼睫颤颤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宠溺。
“我在呢,怎么会让你摔着。”
这些日子,云汐每天都会陪着墨临回忆过去,找一些两人曾一起经历的和做过的事情,盼着他能早点恢复记忆。
今天,他们就在还原曾经在树上隐蔽的一幕,于是便来了这片密松林。
不过两人之间到底是有些生疏,有意无意地保持着距离。
就在刚才,云汐一脚踏在枝杈上,没站稳,脚一滑差点摔下去,还好墨临反应迅速,揽住了她。
落地以后,墨临帮她摘了摘落在她头上的树叶,也就是这一幕,恰好被宣昭派来的下属远远地看到了。
隔得老远,他们只瞧见两人相拥的画面,便误以为是在接吻,于是,误会就产生了。
等宣昭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密松林时,云汐和墨临早就已经离开了。
他又扑了个空。
一直等到夜色昏暗,宣昭才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到云汐家门前。
他纠结半晌,终是下定决心。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不如直接问她。
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结侣,如果不愿……
他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