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心倒是挺重,方才多亏自己一早敛去气息,不然肯定要被揪出来。”
灈池伫立在原地,目光遥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喃喃说道。
想起方才见过的银发青年,年纪极轻,实力却强横,容貌俊美出挑,倒是没有辱没他的姐姐。
也不知是云汐的哪一位兽夫,只是不管是谁,都不妨碍他心里不时涌上的密密麻麻的酸胀感。
从前他以为他能不在意的,没想到……
不过,云汐这样的身份,确实需要更多人保护她。
唉,他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斗争,两个小人一会说:别太在意,雌性就是花心的,雄性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一会另一个又说:可我就是想独占,等着吧,我绝对是最会讨她欢心的那一个。
……
如此这般,纠结半晌,灈池挥散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当务之急还是先回落星海,拿回水晶宫,清算族中叛徒。
想起自家那位好阿母,为了新收的小兽夫,竟敢谋夺阿父的族长之位,甚至还想杀了知情的他。
他面上漫笑渐渐变得冷沉:“所有背叛者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海蓝色的身影骤然消融在空气里,径直朝着西南海域方向疾驰而去。
—
另一边,云汐在陌生的山洞中醒来。
她茫然看向周遭景象,入目是粗糙的岩石石壁,石洞应是临时居所,但被打扫的很干净,她身上盖着绵软的兽皮毯子,上面是她很熟悉的味道。
像是心灵感应。
门帘被人从外掀开,熟悉的身影踏着月光走入洞内。
看清来人模样,连日积攒的委屈瞬间冲破防线。
云汐眼眶一热,鞋子都忘记穿上,赤着一双白嫩小脚扑下床,被洵曜接了个满怀。
独自在野外的日子,再难再险她也没哭过,现在却是绷不住了。
怀中人趴在他肩头小声啜泣,一边哭一边说:“我好想你。”
这番举动,惹得洵曜一颗心都要心疼成八瓣了。
他俯身将人稳稳抱好,待走到石床边上,低头亲吻她额头,一边擦拭她沾了灰的脚丫,一边语气自责道:“宝宝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把你弄丢了。”
从前孤身一人时,洵曜是个很自信的领导者,不要说只是保护一个人,便是整个族群,在他看来也不是难事。
可是自从遇到云汐,接连数次让她独自遇险,强烈的无力感缠上心头。
云汐摇了摇头:“不许这么说,你已经很厉害了,出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太没用了。”
“你本来就应该被保护的。”
洵曜暗下决定,今后云汐身边必要有个兽夫寸步不离才是。
这样的惊险,他再也不想体验。
待云汐情绪平复,他抬手顺着她乌黑油亮的长发,细细询问她失踪之后的遭遇。
随着云汐缓缓说起自己伪装成雄性后所经历的一切,包括偶遇灈池、沐尘、到最后撞上了朔离一众流浪兽。
听着听着,洵曜周身的气温越发冷厉。
一想到她这段时间孤立无援,还只能被迫依靠一个来历不明的鲛人,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当听闻灈池有读心异能,且知道了云汐的一切秘密的时候,他瞬间凝起杀意。
察觉身边气压骤降,云汐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劝道:“其实……他也没那么坏……”
洵曜眉梢微挑,笃定开口:“你舍不得杀他。”
云汐闻言,眼神飘忽。
“那倒也谈不上。”
虽然她不太喜欢灈池这种看不透,心思多的雄性,但不得不说,一路走来,一直都是灈池在照料自己。
那日朔离甩出风刃想要拦截他们,灈池明明是可以避开的,但那样的话,风刃余威定会刮伤她,是以,他才主动硬接下来。
还有鲛珠,那么重要的东西,他想也不想就送给她……她实在无法狠心取他性命。
只是这样一来,不能杀了又不能放走,就只剩下……
“要不要收他做兽夫?”洵曜敛下眸中情绪,低声问道。
云汐轻轻摇头,她现在给不出答案。
“没事,你慢慢想。”
洵曜:若实在不愿,就暗地里解决了他,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想不想听听,当初你被掳走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说起这个,云汐还真好奇起来。
“之所以宣昭能不声不响的溜进城,是因为有黑甲熊一族长老里应外合……”
初时被抓,熊拓长老还死不承认,但洵曜岂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人证物证齐全,容不得他抵赖。
与外族勾结,属叛城之罪,处以石刑。
所谓石刑,就是废了兽核,绑在石柱上,由众人朝着他扔石头。
一颗两颗兴许不要紧,但若是数以万计呢?
本来被废的熊拓也没几日好活,在那石台之上,被砸了几个时辰,最后连人形都没有了,只留下一滩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肉泥,骇人恶心得紧。
伯寂此举,不只为云汐,更是杀鸡敬猴。
城中规则不容侵犯,城主威严不容挑衅。
城内城外,凡牵扯的一干人等,死的死,伤的伤。
另外,将云汐骗走的撼风被找到时奄奄一息,七窍流血,那是被兽能反噬的模样。
这种情况,要么他的雌性受了重伤,要么死亡。
洵曜更倾向于后者,直接给了他个痛快。
在云汐失踪后,墨临等人很快收到了消息,立刻快马加鞭往回赶。
虽说东大陆一趟没有完全灭了昆吾城,却也让他们元气大伤。
他们围杀了四名八阶、六名七阶,数不清的五阶,这些兽人都是城中的中流砥柱。
可即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青岘一直没有露面,想来应是伤势加重,一直没有恢复。
他们虽然回程了,但却一边走一边散播昆吾城主病重的消息。
城中动荡,外加外族觊觎,这些纷乱,足够他们昆吾城手忙脚乱一段时日。
“那,墨临他们知道我被找到了吗?”
洵曜点头:“我第一时间就派人给他们递消息了,你放心。只是我想,他们还是会急着想要见你的。”
确实,远处几乎同时收到云汐平安的三人,如他预料般,都在朝着这个位置极速赶来。
夜里,云汐睡得香甜,一个风尘仆仆的挺拔身影悄然踏入石洞。
洵曜抬眸看了一眼,没说话,重新躺回去,搂了搂云汐。
风眠站在床边眸光认真描绘她的模样,面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那颗不安的心,也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