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停留的第二日,云汐看着天边飞来的一只灰扑扑的信鸠。
信鸠稳稳落在云汐脚边,低头琢着自己的羽毛。
她走过来,扯开信鸠脚踝缠着的兽皮条。
上面清晰写着:平安到达,勿念!想你!
留字人:玄
信鸠是从前云汐等人在石堡内喂养的其中一只。
巴掌大小,温顺不怕人。
因为方向感强,不迷路,所以通常用来报信。
本来可以用信号烟来传达平安,但伯玄粘人的紧,即使是消息也希望自己的雌性能更挂念自己一些。
云汐也是昨日才知,自己异能的事情被传了出去。
而伯玄又所以为了自己的事才回城。
随即也写了一张纸条,重新绑上信鸠的脚踝,又喂了信鸠一块空间之前备着的烤肉。
信鸠吃得绿豆大的眼睛都亮了。
最后扑闪扑闪叫了两声,悠悠飞走了。
“是伯玄来的信?”
风眠缓步走过来,问了一句。
“嗯,他只说平安,也没说城内怎么样?”
云汐有点担心,怕自己给城内造成不好的影响。
在那里住了那么久,又是自己兽夫的老家,在她内心,已经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别担心,虽说觉醒的异能的雌性没有过,但也只是珍贵一些,只要你人没在城内,就掀不起多大风波。”
“真的吗?”云汐好看的眉皱成一团。
“放心吧,天塌下来,我们四个顶。”风眠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眉眼是藏不住的锐利。
这个时候也是体会到了兄弟多的好处了。
“没错,不用怕,万事有我们。”
洵曜和墨临从外面走回来,两人并肩来到云汐身旁站立。
“伯玄安顿好城内就会回来和我们汇合。”墨临说。
“可这次是要离开逐水城,那里是伯玄自小长大的地方。”
云汐觉得自己真像是个祸害,先是墨临,再是洵曜,又是伯玄,都为了他,离开自己的故土。
洵曜知道她又想多了,上来揉了揉她顺滑的长发。
“雄性天生就是要跟着雌性走的,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伯玄那老小子,要不是必须得回去一个人和城主通个气,他怕是连你身边一步都不想离。”
云汐听了蹙眉,声音糯糯:“洵曜,你别总这么叫他,他不喜欢听。”
洵曜眉尾一挑。
他就是知道才这么说的。
自己九死一生获得老婆青睐,他什么没付出就加入了,凭什么。
云汐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心里其实明白着,几人就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是因为知道自己需要他们。但背地里,怕是谁也不服谁。
“那你别当我面说。”
云汐下达最后命令。
他蓝眸潋滟:“行。”
-
几日后,收拾行囊,几人准备出发去青羽部落。
青羽部落坐落在西大陆偏南的一处谷地中,谷外四面环山,岩壁笔直陡峭,易守难攻。
可一行人尚未走近谷口,远远便觉出不对劲来。
洵曜先开口:“这里气息很驳杂。”
“你们等在这里,我去看看。”
风眠说完,人形白光一闪,眨眼间幻成一只火红色巴掌大的小狐狸。
一个腾跃便钻进花丛里消失不见。
有姹紫嫣红的野花做掩体,几乎辨不清小狐狸的存在。
一刻钟后,风眠带回消息。
他声音有几分沉重:“青羽部落被围堵了,状况似乎不太好。”
云汐等人找到一处隐蔽的制高点。
就见谷口处,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地的黑影,再定睛一瞧,那些黑影周身覆着暗青色的鳞甲,一双双竖瞳在日光下泛着冷血动物独有的幽光。
是蝎族。
云汐生平除去蛇,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
尤其现在密密麻麻地满地,感觉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墨临注意到了,适时地半揽住她,手掌揉了揉她的手臂,眼睛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做这一切的不是他。
青羽部落的谷口距离真正的部落大门当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是真正的第一道防线。
此时那里残破不堪,地上还有散落的碎兽皮布和血迹,显然已经经过恶战。
“怎么办?”云汐问。
都到了这里,自然不能一走了之。
“你不是青禾留给你的传信烟,等下找个隐蔽的地方,放了。”
墨临说。
任何部落都不会只有一条出路,以防万一,都会留有暗路。
这边云汐刚放完烟,青禾那边就感知到了。
“是云汐来了。”
她惊喜的站起身来,随即,肩膀又塌了下去。
“不行啊,眼下部落里这个情况,别说招待她,相反还会给她带来危险,不行······”
“啾啾,啾啾。”
等得焦急的云汐,突然听到几声微不可查的啾啾声。
雄性们则早就发现了,带着她往身后的方向去。
两个拐角处,云汐见到了青禾。
青禾此时的脸色不比几日前偶遇时好看到哪里去。
人很憔悴,似乎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过,她身后跟着两个六阶的雄性,不是她的兽夫。
结了侣的雄性,平时出门,最少身边也会带着一个。
而眼下这种情况就说明,她的兽夫无法出现在她身边。
“青禾……”
云汐话没说完,青禾就从身后翻出一只半臂长的木头匣子。
“云汐,这里是一些高阶兽晶还有我平时收集的一些好看石头,这个给你,但是之前说要你来部落做客,暂时不能实现了。
你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太好,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吧,等……”
她也不知道该说等什么,因为依照当下这个情况,之后青羽部落有没有还说不准呢。
“之后我若有空闲,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将匣子推进她怀中,便要离开。
云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喉咙有些干涩,她没想到,青禾竟然半点未曾想过要向她求救。
她明明知道她的兽夫们兽阶不低。
“你要我见死不救吗?”
青禾脚步顿住,悠悠转回头来。
她眼眶有泪,晶莹剔透着,欲落不落。
“云汐。”
她甚至不敢大声哭,忍了这许多天,被这么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击碎了。
“我阿父快要死了,玄凛和石岑也昏迷不醒,部落里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