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乐天工作的那些低阶雌性,打的大多都是这个主意。
有人保护,有安稳的生活,日子虽然不算富贵,但至少安全。
沈黎悦的脑子里走马观花,一会儿想的是她先招惹的他,他是被她拖下水的。
一会儿又想他是帝国元帅,地位那么高,应该不会有虐待雌性这种事情发生吧?
就算她不能生理性地约束他,他的人品应该也不至于太坏?
在现代社会,哪里有什么信息素的约束?
不都是各凭良心吗?
可很快反对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他是帝国元帅,将来肯定会有妻主的。
到时候万一让他未来的妻主知道他曾经有过这么一个雌性,对方肯定是高阶雌性。
一旦来闹事,就像莉莉安那样羞辱她,到时候她不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贱人了?
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那是结侣之前的事,怎么能算错呢?
是自由恋爱吧?
两个单身的人在一起又不犯法。
左脑右脑互搏,打得难分难舍。
沈黎悦蹲在灶台边,盯着锅盖上冒出的白色蒸汽,看着它一缕一缕地升起来,然后消散在空中。
肉香越来越浓了,蛋羹的水汽氤氲在空气里,米饭也快要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肚子又叫了一声。
算了,先吃饭。
天大的事,等吃饱了再说。
沈黎悦的饭菜刚端上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块红烧肉飞快地塞进嘴里。
肉炖得酥烂,酱香浓郁,咬下去的瞬间汤汁在舌尖炸开。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十来天的第一顿正经饭,这块肉不仅仅是一块肉,更是她这么多天来的念想。
她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谁啊?偏偏在她要开饭的时候过来。
沈黎悦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擦了擦嘴,走到门口,打开门。
苍凛就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身便装,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
沈黎悦没想到他说过来,竟然是真的要过来。
她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苍凛跨进门,沈黎悦关门的时候还特意往外边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没有别人。
她松了一口气,把门关上了。
苍凛进来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浓油赤酱,小青菜的清甜,还有米饭的焦香——她居然会做饭。
他正要开口,余光瞥见她关门时往外张望的那个小动作。
她在看什么?
看有没有人看见他进来?
她怕别人看见他?
想到这里,苍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藏着,掖着,把他当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他垂下眼睫,没有说什么,走到了那张小小的桌子旁边。
桌上一碗米饭,一盘小青菜,一碗鸡蛋羹,还有一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红烧肉。
不多,但摆得整整齐齐,冒着热气。
他因为自己马上要去前线,而关于她身份的问题还不明朗,暂时不方便公开他们已经结侣的消息。
更怕他不在的时候,她会遇到危险。
毕竟他是帝国的元帅,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
元帅的妻主暗中被俘、被敌方控制,最后差点导致军部第一军团全军覆没。
帝国元帅的正式官邸,不是私人住宅,是官方配置的“元帅级办公居住综合体”。
他住在里面,核心幕僚和副官团队也在里面办公,部分军事会议直接在元帅府召开。
机密文件、作战地图、通讯加密设备都在里面。
元帅府的安保全天候、全区域、多层次——外墙有能量屏障,内部有身份识别系统,核心区域有生物信息锁,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外部势力想渗透几乎不可能。
他不在中央星的时候,他的妻主是要入住元帅府的。
但若她真的是虫族雌性,要录入她的生物信息,不然无法解锁生物信息锁。
只这一项,就把他难住了。
如果他真的把她带回元帅府,录入系统,虫族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早上回去后,就让管家帮他在中央星三环接近四环的位置置办了一套小型的院子。
不能太偏,偏了反而扎眼;不能太贵,贵了容易留下线索。
最好是普通中产小区里一套不起眼的房子,邻居都是普通人。
走的是他的私账,名字落的就是沈黎悦。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可她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客气,和一种生怕被人看见他在这里的慌乱。
沈黎悦关上门就坐到了她的小饭桌前,看了眼饭菜,又看了眼苍凛。
不知道为什么,他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脸色居然有点难看。
她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你吃饭了没有?我刚刚做好饭,要是还没吃,在这儿将就吃一点吧?”
沈黎悦礼貌性地邀请了一下,语气很客气,带着一种“我就随便问问你随便听听”的随意。
这是她的第一顿正经饭,就一荤一素还有一大碗鸡蛋羹。
她怕自己吃得不过瘾,煮了好几碗米饭,想着留下一半的菜下一顿热热再吃,多吃两碗米饭是一样的。
这一餐饭看着就很简陋,堂堂帝国元帅应该看不上吧?
她低估了苍凛。
她刚问完,他就毫不客气地说了一个字:“好。”
沈黎悦还没坐下来的屁股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又去了小厨房。
她打开电饭煲,添了一碗饭,端出来放在了自己那碗饭对面的位置。
苍凛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板凳很矮,他腿又长,膝盖几乎要碰到桌板。
他堂堂帝国元帅坐在一个二手小板凳上,这画面要是被军部的同僚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苍凛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他一过来,妻主就邀请他共进晚餐,还亲自给他盛了米饭。
虽然饭菜有些过于简单,但就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顿饭,他心里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