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车上坐的,大多是低阶雌性,或者像她这种一个人出门的。
沈黎悦选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默默打量着前边那两个雌性。
一个是C级,身边跟着两个兽夫;一个是E级,身边只有一个。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偏头和兽夫低声交流几句。
看起来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平静且自洽。
这是沈黎悦第一次在大白天出门,也是第一次认真地看这个世界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发现了一件事——动物界中,好像雄性都很花枝招展地吸引雌性求偶。
星际的兽人融合了动物的基因,雄性普遍比雌性好看不少。
车上的几个雄性,头发颜色各不相同,有棕色的,有浅金色的,有墨绿色的,瞳孔颜色也五花八门,一个个坐在那里,像是孔雀开屏似的。
当然也有长得一般的,但整体来看,雄性的颜值就是高出雌性一大截。
沈黎悦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没注意到前排一个棕发的雄性正好偏过头来。
看见她在看这边,立刻挺了挺胸,理了理衣领,嘴角勾起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弧度。
旁边另一个银灰色头发的雄性也不甘示弱,坐直了身体,侧过头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沈黎悦立马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再也不敢到处乱看了。
车一到站,她就站了起来,快步下了车。
走出车站她才松了一口气。
再坐下去,怕是真有人要过来搭讪了。
沈黎悦下车后按照地图导航找过去,没想到这个小区还挺显眼的。
不是高楼,是一栋栋独立的小别墅,一排排的房子虽然挨得挺近,但前边都带着独立的小花园。
绿化很好,路上干干净净的,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家居服的邻居在自家门口浇花,安静又祥和。
她按照门牌号找过去,站在那扇深灰色的大门前,拿出钥匙插了进去。
门锁转动的一瞬间,一道温和的电子音响了起来:“欢迎主人回家,请激活智能管家。”
按照步骤,沈黎悦输入了自己的信息,指纹、虹膜一一录入。她站在门口,门就自动开了。
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从里面滑出来,停在门槛内,头顶的小屏幕亮了一下,露出一个笑脸表情:“欢迎主人回家。”
沈黎悦没想到,这样智能的小管家她也能拥有一个。
她之前在极乐天见过机器人,不过只是打扫卫生的那种,笨笨的,只会沿固定的路线来来回回。
眼前这个明显高级多了,她给它取名奇奇,发现它特别拟人化,能听懂她说的每一句话,还能主动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调温度、要不要放音乐。
什么家务都能做,还会在她弯腰换鞋的时候,把拖鞋从鞋柜里推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她脚边。
这个小东西可算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沈黎悦换好拖鞋,走进了新家。
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沙发、茶几、餐桌,连花瓶和窗帘都已经配好了。
奇奇跟在她旁边,主动带她参观了整栋房子,一边走一边介绍。
“一楼是厨房、储物间和客厅;二楼是主卧和四个次卧,带一个小客厅;三楼还有六个房间。”
总共三层楼,一楼的客厅超级大,大到她站在中间说话都能听到回音。
其实沈黎悦不知道,许多雄性兽人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偶尔喜欢变成动物的形态。
如果客厅不够大,家里有几个兽夫就施展不开。
所以在星际,房子的大小和房间的数量是有讲究的——不仅客厅大,卧室也很大。
她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每一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床铺铺好了,窗帘拉开了,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除了给她选的那个主卧里收拾得粉粉嫩嫩的,衣帽间也挂满了衣服以外,其他房间都没有任何人居住过的痕迹。
她数了数,二楼和三楼总共有十个房间。
十个。
这就是为一家人准备的标配——因为雌保会一次性匹配也是十个兽夫。
沈黎悦从三楼走下来的时候,脚步慢了许多。
三楼估计没有上去的必要了,总共六个房间,没有客厅。
二楼五个房间,带了一个小小的客厅。
一楼就是储物间、厨房,和一个超大的客厅。
有的房间带露台,有的没有,每一层都有洗手间——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标配,按一家十一口人配置的。
她回到一楼,坐在那个超大的客厅沙发上。
沙发很软,很宽大,她一个人坐在正中间,两边都是空荡荡的位置。
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漂亮的水晶灯。
空荡荡的。
她不习惯。
能看得出来,这个房子装修得很豪华。
地面是光滑敞亮,窗帘是定制的,家具是高档货,连墙上的画都是手绘的。可越是这样,她越高兴不起来。
昨天苍凛去找她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买好了这套房子,连名字都写的是她的。
那就证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把她带回自己的家。
他给她安排了一个“外室”的住处,一个符合他身份的、安全的、不会被人发现的落脚点。
就算是帝国元帅,这种行为在她这里也很拉分。
沈黎悦搬进新家的第一时间,苍凛就收到了消息。
军部通讯器弹出一条简讯,只一行字:“已安置完毕,地址附件。”
苍凛扫了一眼,眉眼间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随即把通讯器扣在桌面上,转头继续看星图。
她的安危落定,他心里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待将那颗被虫族入侵的荒星收复,战争结束,他就回来。
苍凛走了之后,朔夜就留在了中央星的军部主持事务。
整个战略指挥部的担子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昨天听了那群老家伙一阵激烈的争吵,吵得他脑壳疼。
事由其实不大,就是关于后勤补给线的调配比例问题,几个老家伙各执一词。
从数据吵到资历,又从资历翻出二十年前的旧账。
到最后散会的时候,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的,像有一窝蜂在脑袋里筑了巢。
一整天他都精神恍惚。
今天早上送完苍凛出征,他回了自己家准备补眠。
从军港开车回来的路上,他连广播都没开,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引擎的低鸣。
进了家门换了拖鞋,把外套随手甩在沙发上,一头栽进卧室的床里,想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乱得像一团扯不开的线。
他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点开了沈黎悦的聊天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