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兽世,纯人类在星际被抢疯了 > 第64章 那些伤疤从来就没有真正愈合过
  发情期的滋味会让他更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当年他父亲每一次发情期来临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到底有多折磨人,才能让一个在科研领域万人敬仰的天才科学家,放下所有的尊严和体面,跪在一个根本不爱他的雌性面前,哭求她施舍一点点垂怜。
  一行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沿着颧骨的弧度淌下来,消失在鬓角的发丝里。
  办公室的灯光白晃晃地照在他身上,把他苍白的面色照得一览无余。
  他蜷缩在桌腿边,堂堂帝国研究院首席,此刻狼狈得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孩子。
  灰白色的长发散落了一肩,他的手指攥着膝盖处的布料,指节用力到发白,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
  小时候的噩梦和以往一样,如期而至。
  他看见了年幼的自己。
  瘦小的、怯懦的、站在走廊拐角处偷看的小男孩。
  看着他的父亲,那个前途无限的科学家,那个改良了抑制剂、拯救了无数濒临崩溃边缘的雄性兽人的天才。
  在他母亲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笑。
  他的母亲懒得看他,任由父亲一个人站在门口,从傍晚站到深夜。
  他的父亲是多么可悲啊。
  他带着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嫁给了他的母亲,那些配方、那些专利、那些能创造无数财富的技术,全部拱手奉上。
  只因为他第一次闻到母亲信息素的味道,就不可自拔地深陷其中。
  可他的母亲并不喜欢他,之所以娶了他,就是因为他能创造巨大的财富,让她以及她心爱的兽夫们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她心疼她的兽夫们,舍不得他们出任务,舍不得他们去赚取星币,更舍不得他们有一丁点委屈,所以才娶了他父亲来当这个“血包”。
  可笑的是,他的父亲带着一切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明知道那火会把他烧成灰烬,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投了进去。
  从晏青记事起,每次父亲的发情期,他都能看到父亲毫无尊严地求着母亲。
  跪在地上,拽着她的裙角,说着那些他听了都想捂住耳朵的哀求。
  母亲每每都在这个时候提要求,要房子,要庄园,要飞车,要珠宝,后来甚至要父亲买一颗星球送给她心爱的兽夫。
  父亲咬着牙答应,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换来的不过是一晚上的施舍。
  第二天天亮,母亲照样把父亲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床上,跑去陪她的心上人。
  晏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接一滴,无声无息。
  藏在走廊里那个瘦小的男孩一次次地躲起来,又一次次地忍不住偷看。
  看了又后悔,后悔了又忍不住看,反反复复,把自己折磨得夜夜做噩梦。
  后来父亲慢慢认清了,母亲并不爱他。
  可他偏偏不肯承认,也不肯放手,只想着用金钱控制着母亲。
  他少给一些钱,母亲缺钱了就不得不来求他,那段时间父亲甚至觉得这是他们最“如胶似漆”的日子。
  可晏青看得清清楚楚,母亲每一次来找父亲要钱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是僵的,眼睛里全是忍耐和不耐。
  只是当时父亲被发情期的渴望蒙蔽了双眼,他不愿意看见那些细节,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母亲亲口说了出来。
  她说她每一次不得不忍着恶心委身于父亲,每一次都很恶心。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晏青就躲在门后,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母亲骄纵惯了,根本装不下去。
  从那以后,父亲连那一点虚假的“被需要”都失去了,迎来的就是地狱般的日子。
  母亲从来不是能忍耐的人,更不肯在任何人面前低头,包括她的丈夫。
  从那以后,就迎来了晏青地狱般的日子。
  父亲不肯拿钱,母亲就拿晏青撒气。
  一次次的抽打,皮带、藤条、随手抄起的任何物件,落在晏青瘦小的脊背上、腿上、胳膊上,留下一道道淤青和血痕。
  有时候母亲打得累了,还让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都来看他。
  围成一圈站着,七嘴八舌地笑他、学他哭的样子,有人还会上前踢他一脚,像踢一条路边的野狗。
  晏青就蜷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一声不吭。
  他知道哭得越响,母亲就越来劲,围观的人就越高兴。
  他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去,只让眼泪无声地淌进袖子里。
  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了,在这个家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人想踩你更狠一些。
  他慢慢学会了在挨打的时候面无表情,学会了用沉默筑起一堵墙,把所有的屈辱和疼痛都挡在墙外,不让任何人看见。
  晏青伏倒在地板上,眼前一片模糊。
  他以为自己长大了、强大了、成了帝国研究院的首席,就能把那些旧伤疤踩在脚下。
  可此刻身体的折磨和心灵的创伤融合在一起,像两把刀子同时剜着同一块肉,疼得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那些伤疤从来就没有真正愈合过。
  它们藏在皮肤下面,长进骨头里,每一次他独自熬过发情期的时候,就会翻涌上来,像现在这样,把他整个人吞没。
  他蜷在地毯上,灰白的长发铺了一地,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整个人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鸟,缩成一团,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父亲是如何跪在母亲面前摇尾乞怜的。
  小时候的他不能体会,发情期到底有多难挨过去。
  他不懂为什么让他从心里敬佩的父亲,那个在科研领域得到万人敬仰的父亲,在背后会对母亲卑躬屈膝到那种地步。
  那时候他只觉得父亲丢人,觉得他懦弱,觉得他明明可以转身走掉,为什么非要留在一个根本不爱他的雌性身边受尽折辱。
  可此刻轮到他自己了,他蜷在地板上,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被一针抑制剂压下去大半、却仍然在暗处闷烧的灼热。
  感受着那种理智摇摇欲坠、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想要”的煎熬,他才终于明白——
  确实很难挨。发了狂一样地难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