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苍凛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久久没有动。
沈黎悦趴在枕头里，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耳朵根还是红的。
怎么办。她好像……也没她自己想的那么能躲。
苍凛挂掉电话之后，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停了几秒，又重新拨了出去。
这一次，视频直接打给了朔夜。
朔夜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他料到苍凛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也料到他会重新打回来。
他坐直了身体，接通投屏，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从容：“怎么样，你决定好了没有？”
苍凛隔着屏幕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朔夜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心里忽然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去做了、自己走过了，才肯相信。
一个雄性对雌性动了心，什么蠢事都愿意干的。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而稳：“你要和她结侣，我同意了。只不过不能强迫她，必须得她自己愿意才行。”
朔夜听到这句话，心里头没有预期的轻松，反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别扭感。
苍凛居然摆起了第一兽夫的姿态。
他来同意他和沈黎悦结侣？
朔夜的眉头拧了起来：“你是不是不想退出？”
苍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自顾自地往下说。
“朔夜，你和她结侣一定要低调，不然很可能你会害了她。
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等你和她结侣之后就知道了。到时候有疑问，再来问我。”
朔夜听着这话，心里那股火“蹭”地就蹿上来了。
凭什么啊？他凭什么用这种“过来人”的语气对他说话？
凭什么他一副“我是第一兽夫所以在提点你”的姿态？
朔夜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当真不想退出吗？”
苍凛见朔夜一根筋地追问这个问题，眸光也跟着冷了几分。
他直直地看着朔夜，没有回避，没有犹豫：“我不退出，你能奈我何？”
朔夜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一窒。
他是帝国元帅，SSS+级，军功赫赫，位高权重，自己一个上将在他面前确实没有什么“奈他何”的办法。
朔夜咬了咬牙，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你堂堂帝国元帅，居然这么不要脸。”
苍凛这次没有惯着他。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锋锐。
“我是她的第一个兽夫。要说不要脸的人，也是朔夜上将。
明知她已经有兽夫了，还要往上凑。
你记住我和你说的话，不要高调结侣，若是你害了她，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时候。有疑问，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他说完，毫不客气地挂掉了视频。
投屏暗下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朔夜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好半天没有说话。
苍凛那句“我是她的第一个兽夫”像一根刺，扎在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他明明才是最早认识她的人。
人是他接到中央星来的，身份是他安排人去办的。
她当初去参加萨科公爵府的晚宴，原本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近他的。
可偏偏阴差阳错让那头臭豹子抢了先。
朔夜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银灰色的短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几缕翘起来戳在额前。
他闭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黎悦的模样。
好想她。
他摸出终端，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沈黎悦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讯列表里。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夜已经很深了。
她怕是已经睡了。
中央星郊外，曲薇的出租屋里，此刻正春意盎然。
曲薇本来去不夜城就是物色雄性的。
她的发情期就要到了，星际的雌性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她不娶正式的兽夫，却也不会拒绝春风一度。
今晚遇上洛寻，虽然过程有些意外，可结果倒也不算坏。
信息素药剂的药效都还没过，一进门就像干柴烈火般缠在了一起。
满室的暧昧一直烧到后半夜才慢慢平息。
洛寻的终端响了好几次，他一次都没接，最后干脆直接关了机。
曲薇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翻身下床，窸窸窣窣地穿衣服，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她睁开眼，看到他已经穿好了外衣，站在床边低头看她，暗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神色。
她没有开口问你要去哪里，他也没有主动解释，只是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声音沙哑低沉：“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
曲薇躺在被子里，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心里头浮起一阵说不上来的空落。
她现在只知道他叫洛寻，他说自己是一名猎兽人。
她感觉他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简单。
可事已至此，两人如今已经绑在一起，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她相信他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其他的事，他不说她也不打算细问。
翻了个身，她把脸埋进还带着他余温的枕头里，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
洛寻从曲薇的住处出来之后，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取出飞车往森林方向飞去。
他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安置暗礁星那些老弱病残上了。
身上没留什么余钱。
如今多了一个妻主，他总不能再让她住在那样偏僻简陋的出租屋里。
凌晨四点，天边还压着沉沉的墨蓝色，去森林狩猎虽然有些危险，可他没办法，他得尽快弄到一笔钱给她换个安全的地方住。
曲薇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临近中午。
阳光透过那扇旧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曲薇睁开眼的时候，精神比昨晚好了很多，身上那种疲惫绵软的感觉已经消了大半。
她披了件外衫坐起来，正想着洛寻大概已经走了很久了，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来。
曲薇从床上下来去开门，门拉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洛寻站在门外，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身上到处是伤，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新的伤口。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但站姿依然挺直，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赶路后还没来得及完全平复的锐利。
曲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洛寻已经抬起手腕，点开终端。
她的通讯提示音响了，一笔六千万星币的转账信息出现在她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