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悦有些歉意地朝薇拉和曲薇笑了笑,起身送她们到门口。
薇拉拍了拍她的胳膊,没多问,转身走了。
曲薇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客厅里的莉莉安,又看了看沈黎悦,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薇拉一起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沈黎悦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她转过身,回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正中间的莉莉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无奈:“你怎么又来了?”
莉莉安看着沈黎悦,没有绕弯子:“那天在萨科公爵府,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人?”
沈黎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打起了鼓。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淡淡的:“我那天什么情况你会不知道吗?”
莉莉安也看向沈黎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是啊,那天你什么情况,我知道。我亲自看着他们喂你喝下的蜜合。你最后和谁交配了?”
沈黎悦的面色瞬间涨红:“你什么意思?我和谁交配了也要告诉你?”
莉莉安听了沈黎悦的话,站了起来,抱着手臂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最后她停下来,看向沈黎悦,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苍凛元帅可能已经有了妻主的事,你知不知道?”
“啊?有这种事?帝国怎么没有新闻报道出来?”沈黎悦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莉莉安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叹了口气:“要不是那天把你衣服脱光看过你身上没有兽印,我真的觉得就是你。”
而沈黎悦想到自己藏在尾椎骨上的那枚雪豹图腾,一时没有出声,就这样和莉莉安对视着。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沈黎悦先开口:“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又突然冲到我这儿来?”
“苍凛元帅可能已经有了妻主,皇室和议会的人都在调查当日参加宴会的雌性,寻找元帅的妻主到底是谁。”
莉莉安再次围着沈黎悦走了一圈,脚步放慢了些,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真的不是你?”
沈黎悦叹了一口气,双臂摊开,往身后的沙发上一坐,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
“现在该紧张的人是你吧?你把一名雌性私自掳到了萨科公爵府,你就不害怕皇室和议会查到你做的这些事?”
她看着莉莉安,表情上没有丝毫退让。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和朔夜在一起了,我还没跟朔夜告状呢。你说我要和他说,你给我喝了蜜合,然后让我意图猥亵元帅,他会是什么反应?
你萨科公爵府应该有监控的吧,我那天都看到了。
说实话,我离开的时候,还真听到了花园那边的动静,就是从一处坍塌的墙壁处逃出去的呢。”
莉莉安看着沈黎悦这种混不吝的劲头,气得有些堵得慌。
她攥了攥拳头,声音都高了几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猥亵元帅了?”
沈黎悦看向她,寸步不让:“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客厅里的空气一时僵住了。
就在这时,莉莉安的终端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眉头皱了一下,直接点了接通,投屏弹了出来。
霍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轴转之后的疲惫:“你又去了哪里?”
莉莉安没有回答,直接转了个身,坐在了沈黎悦身边。
沈黎悦的身影一下就出现在了视频的画面中。
霍川看着沈黎悦,半天没出声。
他看着沈黎悦的脸,沉默了好几秒,最后把目光移回莉莉安脸上,声音沉了几分:“回来吧。那天有人使用了月见花,苍凛元帅的事情极有可能和那名雌性有关。”
说完他就挂掉了通讯。
投屏熄灭,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莉莉安坐在沙发上,盯着终端黑下去的屏幕,脸色有些发白。
月见花。
这种东西居然出现在萨科公爵府。
难怪霍川这两天焦头烂额,那天萨科公爵府的宴会出了这么大的事。
如果被人查出来月见花是从他们府上流出去的,整个萨科公爵府都脱不了干系。
刚刚霍川和莉莉安通讯的时候,沈黎悦看到了画面后边的场景。
他的背景是一片模糊的墙壁和走廊,光线有些昏暗,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透出更亮的光和嘈杂的人声。
应该是会议室的某个角落,霍川站的位置有些偏,但镜头还是扫到了远处的布局。
朔夜带着几个人坐在一侧的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
而对面坐满了人,一排一排的,隔得有些远,声音嘈杂,但那些人的姿态和坐席能看得出来,是议会和皇室的人。
朔夜一个人坐在那里,背脊挺直,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又一页,对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提问,他不急不缓地应对着。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朔夜。
和她平时见到的那个跟在她身边、偶尔吃醋、偶尔撒娇的朔夜完全不同。
那个在会议室里的朔夜,是帝国上将,是军部在中央星唯一留守的最高指挥官,一个人应对着对面所有人的质询。
莉莉安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黎悦。
她的表情比方才缓和了一些,可语气依然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也看到朔夜现在有多忙。你要不想给他惹事,就管好你的嘴,不要到处乱说。”
沈黎悦没有说话。
莉莉安也不想再多待了,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朝门口走去。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那天在萨科公爵府发生的事被皇室、议会还有军部三方都知晓,她私自把沈黎悦掳来,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只是觉得很倒霉。
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天出事?
莉莉安走了之后,沈黎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喊了奇奇过来把客厅收拾干净。
茶几上剩下的肉干、果盘、杯子,一样一样被收走,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沙发靠垫也重新摆正。
客厅很快恢复了整洁,可那种热闹过后的空落感反而更明显了。
她靠在沙发里,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光影安静而缓慢地移动着。
她好像融入这个世界的速度还是有些慢。
露娜说“第一兽夫帮你找两个兽夫不是应该的吗”,薇拉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看不上你”,曲薇说“能结契你还犹豫什么”。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一个雌性身边有几个兽夫,家里热热闹闹的,互相照应,日子安稳。
她们都觉得这样是对的,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是她太别扭、太敏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