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知道他爱的那个人已经彻底离开他了。
他抱着一具冰冷尸体不肯撒手。
众人怎么劝,皇帝都置若不闻,“皇上,你可要保重龙体啊,你这样娘娘走的也不会安心的!”
嬷嬷眼里含着泪水,一边哄着啼哭孩子,一边苦口婆心劝说着皇帝。
自从来了京城,皇帝对娘娘情义她都看在眼里。
如果两人能够早些遇到,是不是中间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许久未动的皇帝,眼珠转动,将目光落在嬷嬷手里孩子。
嬷嬷见这种情况,想要将孩子抱过去。
却被皇帝出声阻拦,“不要抱过来!”
嬷嬷身子顿住,知道皇帝的顾虑,便也没再上前,反而将怀中孩子又往怀中抱了抱。
嬷嬷:“皇上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这是娘娘生前就交代了的。”
皇帝神色微动:“她当真是这样说的?”
嬷嬷重重点点头。
皇帝看着怀中像是睡着女子,眼底充满哀伤,思索片刻。
“一弦一柱思华年,就叫沧弦吧!”
皇帝还是有点私心在里面,让这个孩子冠上他的姓氏,这样这个秘密将会永远隐藏下去……
沧弦无力将剑扔在地上,没想到真相会是这个样子。
难怪这些年,他会对他不闻不问,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他的父亲。
沧弦心里疑惑:“那为什么嬷嬷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件事?”
皇帝清嗤一声:“那是因为我让她到死都不能说出这个秘密,连你都不行。
就让这个秘密一直烂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
流失过多的血,皇帝脸上毫无血色。
皇帝轻笑:“不是说要来杀我吗?来啊!”
经过这么一闹,皇帝打算鱼死网破。
眼睛禁闭,带着赴死决心。
看着皇位上的人,沧弦心中对他的怨恨消去大半。
将剑扔到地上,“我不杀你。”
皇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杀我?要不是我找国师,说你一出生异瞳,你这些年也不需要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活着。
你也不用每日在那冷宫里,遭受非人待遇;你也可以娶你想要的人为妻,不用受我摆布……
这样你还不打算杀我?”
沧弦摇摇头,他知道是他的亲生母亲欠皇帝太多了。
皇帝像是疯了一样,披头散发,捡起地上的剑,放在脖子上。
沧弦眉头紧皱,伸手想要制止他的行为“你想干什么?”
皇帝:“我想干什么?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就不如我来帮你一把,反正这无趣的皇位我坐的已经够久了。
我这些年只有沧域这么一个亲生儿子,我知道以他的能力,斗不过你,我只求你能够好好善待他,给他一个好去处。
其他我别无所求。”
沧弦想要说话,皇帝根本不给他机会,接着说:“龙椅下面放着圣旨,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这样你登上皇位,便能名正言顺。”
沧弦瞳孔睁大,当初群臣在立储事情上一直争论不休,他……明明应该立的是沧域,怎么会是他!
皇帝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开始我的人选就是你,迟迟不肯下决定,无非是我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我在无数个夜晚里,也曾多么希望,如果你是我的亲生儿子,那该有多好……”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意事情。
想着,皇帝面前犹如见到了月妃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向他招手。
皇帝露出释怀笑容,手上一用力,将剑重重插入血液里。
沧弦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血液喷涌而出,皇帝倒在血泊中,眼睛目视着前方。
沧弦跪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样我便可恨你一辈子,而不是带着良心上的谴责度过余生…”
沧弦双手颤抖将划过皇帝眼睛,眼泪滴落在血泊中,消失不见……
“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皇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驾崩。
这新皇到底是谁啊!”
沉不住气的官员,问出了大家的心声,都在附和点头。
“对啊,这不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众人齐说。
公公经历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于这种场面都觉得只是洒洒水罢了。
撩动拂尘,放在手臂另一侧,清清嗓子,“你们着什么急?新皇一会儿就来,你们等着就行了!”
被一个阉人这样教训,许多官员都面露屎色,这不是让一个下贱的人,踩在他们头上拉屎吗?
有些人气不过,撸起袖子,准备要和公公大干一场。
被人拦下,“消消气,消消气……”
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原本禁闭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公公知道是谁,尖锐嗓音贯彻整个大殿,“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转身,跪在地上,好奇想要看看他们新的主子会是谁。
一个个头朝着地面,此刻都恨不得后脑勺上能够再长出个眼睛来一探究竟。
黄色的鞋子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只感觉到一阵无形中威压,压在整个大殿之上。
沧弦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臣服百官,声音淡淡道:“都起来吧。”
熟悉声音,让众位百官心头一颤,没想到竟是沧弦!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皇一直属意的是三皇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你?”
“对啊,对啊……”
这些人都是站三皇子阵营,其中不乏锦海。
他也没想到最终登上皇位的竟是沧弦,那他这些年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锦翰眉头紧皱,心里没来由一阵心慌,这沧弦到底想干什么?
沧弦没有说话,神情慵懒背靠坐在龙椅上,好像是坐在寻常的椅子上。
眼神示意公公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七皇子沧弦能力出众……是皇帝不二人选。
故特此将皇位传于沧弦,钦此!”
公公话语刚落,文武百官皆是目瞪口呆站在那里,说不出来任何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提出异议:“我不信,这圣旨一定是你沧弦伪造的,先皇不可能将皇位传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