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彪对警局内的分析一无所知,更未料到恩达巴竟会在未来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他天真地以为,就像之前悄无声息地解决皮埃尔一样,这次也能轻松过关。
  毕竟,这么久过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
  现在,他的心思全在厂房和设备上。
  设备方面,克里曼斯那边迟迟未有消息,这让奥德彪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向克里曼斯妥协,意味着在谈判中拱手让出主动权,更可能会遭到对方的狠狠敲诈。
  如果谈不拢,他只能去卢旺达碰碰运气了。
  虽然这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但也别无他法。
  好在厂区建设还需要一段时间,他还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事情出现转机。
  在商场,往往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说起厂房的建设,奥德彪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不仅精心挑选了位置,甚至连排水系统都提前规划得妥妥帖帖。
  在电线的走线和电箱位置的选定上,他也竭尽所能地确保既安全可靠又隐蔽不易察觉。
  仓库与公路的铺设,他选用了采石场废弃的大块石头。
  在公共卫生设施的建设上,奥德彪更是修建了一个公共厕所,类似龙国学校的那种,一条沟,排量大。
  巴马拉村的繁忙景象,自然没有逃过一直密切关注这里的克里曼斯的眼睛,特别是他反复观看了奥德彪离开时的监控录像,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如果对方并无真正的购买意图,怎会投入如此巨大的精力和金钱在基础设施建设上?
  而且,他没有一个咨询的电话打来。
  凭借他多年的商业经验,奥德彪可能真的下定决心要从卢旺达采购设备了。
  这段时间,他也尝试推销那些老旧的机器,但每次都铩羽而归。
  要么买家出价低得吐血,要么就表示对更先进的设备感兴趣。
  他就是找不到一个愿意接手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克里曼斯越发焦急。
  一旦奥德彪真的从卢旺达购得设备,他手中的这些机器便将彻底沦为一堆废铜烂铁。
  在别无选择之下,克里曼斯只得硬着头皮拨通了奥德彪的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奥德彪的声音平静。
  实际上,奥德彪知道这是克里曼斯的号码,此时看到他终于来电,内心一阵激动,却还要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哈哈哈,奥德彪兄弟!是我,克里曼斯啊!”
  克里曼斯明知这样的开场白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地位,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哦?原来是克里曼斯经理啊!你好!”奥德彪故作惊讶地回应道,
  “真是抱歉啊,我刚才一下子没能听出是你的声音。”
  这话让克里曼斯心中的焦虑更甚,他明白自己在奥德彪心目中并未占据多少份量。
  “那个……我就想问问你啊,你之前看过的那套设备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
  奥德彪心中冷笑不已,事到如今还想来试探我的口风?
  不过表面上他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叹息道:
  “唉呀,我本来是想优先考虑你们公司的设备的啦!可惜啊可惜啊!你们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啊!”
  “而且呢而且呢!我也感觉不到你们有多少诚意想要卖给我啊!所以啊所以啊!卢旺达那边的设备商联系我了!”
  “嗯?公司叫什么名字?”克里曼斯也不傻,他担心奥德彪在跟他玩心眼。
  话刚出口,他就暗骂自己愚蠢。
  奥德彪怎么可能轻易透露这种信息给他?
  果不其然,奥德彪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对不起,这是商业秘密,我不能说。”
  “那他们给你的报价是多少?这个应该不难透露吧?”克里曼斯仍抱有希望。
  奥德彪心中窃笑,表面却装得为难,
  “唉,既然咱俩这么熟了,我就直说了。他们给我的价格是6000万布朗!设备还更先进呢。”
  他随口胡诌,反正吹牛不犯法。
  克里曼斯却当了真。
  他知道卢旺达工业发达,弄到这种设备或许真不难。
  “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唉,他们的运费太高了。如果价格再高,我就真的买不起了。”
  克里曼斯急了,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
  “奥德彪,你得想清楚。卢旺达的公司卖给你设备,以后的售后服务肯定是个大问题。除非你能承受他们维修时的高额加价!”
  “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总的买是吧。他们的设备都是新的,应该不容易坏吧?”
  奥德彪的这副天真模样,可把电话那头的克里曼斯急得团团转。
  “这样,你那天提的条件,我全答应!你看怎样?”克里曼斯终于摊牌了。
  奥德彪差点笑场,但还是忍住了,
  “这个嘛,我还得想想。”
  他故意拖延时间,想看看克里曼斯还能开出什么条件。
  克里曼斯等了半天没回音,以为奥德彪没兴趣。
  于是一狠心,做出了最后决定:
  “算了,我也6000万布朗卖你,那两个条件也答应你!这回你该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