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可最终没等徐阿奶一起进村,生怕路上被她抢强拉去学针线,趁她进屋拿东西档口提前跑路了。
  (李二爷家)
  “木头,你爷爷在家吗?”
  徐小可隔老远就看见木头蹲在墙角逗蚂蚁,又问:“你怎么一个人,咋不去找黑豆和小刚他们玩?”
  木头抬头叫一声“可可姐”,可怜兮兮回道:“我爹让我跟爷爷学刮木头,手都疼了,我不想学……”
  说完,摊开小手板给她看,果然右手虎口处轻微泛红。
  “可可姐姐,你可不可以跟我爹和爷爷说说,不让我学木工,我想跟壮壮一起上学。”
  徐家三兄弟跟严大读书的事在青山村引起过一阵小轰动,不少家长都动过心思,可一听束修费用又望而止步,靠卖花生和鸡蛋家中确实要比往年好一些,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最近这段时间,许多家长卯足精力种花生,也想攒几年银子送娃学两个字。
  李二爷因着木匠手艺最近挣了一点钱,想着凭手艺吃饭比地里刨食要松快不少,这不,老早就要求木头学习木工。
  徐小可沉默,别人家的事她一个小辈还真不好说。
  正巧这时李二爷听见声响走出来。
  “可可来了,快,进来坐。”
  徐家可是他的大主顾,李二爷自然满心欢喜。
  “是来催桌子的吧?你放心,今天就能做好,等下午上完漆,再晾几天就能用。木头,愣着干嘛,快去倒碗水。”
  “不用不用。”徐小可连连摆手,“李二爷我家还想请您做一个卤肉架,就照上次的尺寸,然后架子前面刻上这个图案。”
  徐小可掏出自己画的logo,上边是图案下边是“徐记”两字。
  李二爷郑重接过图纸,他虽然不识字,可手上功夫细致,认真点也能雕出来。
  “行,上次去镇上买的木料还有剩,赶赶工夫两天就能做做好。”
  徐小可大喜,“李二爷,这是订金,那我们过两天就来取,有点着急,麻烦您尽快。”
  “邻里邻居的,不讲究订金啥的,做完付账就行。”
  李二爷话是这么说,手上却不含糊,一把接过铜板,少说有大几十吧!
  徐小可抽着嘴角出门。
  跟村里人打过几次交道,发现他们做人真不实诚,明明嘴上说着客气的话,手上却比任何人都积极。
  (严大夫家)
  徐小可悄咪咪溜进院子,趁机会偷偷观察三兄弟读书的状态。
  书房窗户打开,徐小可从底下冒出一双眼睛。
  这节课似乎是写字课,三兄弟正对照着严大夫的手稿安静地练字。
  从状态上看,徐壮壮最轻松,毛笔舞得“唰唰”的,废纸篓里有好几张了。
  徐小可咬牙,改天一定仔细翻翻,臭小子要是敢浪费纸张,非跟阿奶告状不可。
  大哥最像初学者,坐姿端正,行笔缓慢,面上严肃波澜不惊。
  至于二哥看起来就不太对劲,右手执笔太低,手腕僵硬,正一副苦大仇深盯着笔头,完全被毛笔控制了。
  徐小可摇头,虽说都是一个妈生的,天分真不一定!
  二哥明显不是读书的料,对他要求自然不能太高。
  正感慨间,突然被拍了一下肩膀。
  “谁?”
  “哎呦!”
  徐小可猛然转头,不小心磕在窗棂上,惊叫出声。
  “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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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三兄弟“唰”地看过来。
  “看什么看,强调多少遍了,练字要凝神静气、凝神静气!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拍人的正是严大夫,此刻对着三个弟子一顿训斥。
  “还看?字都写好了?”
  “没、没有……”
  三兄弟满头大汗,师父上课时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苟言笑不说,还动不动就发火,一点马虎不得。
  徐小可捂着脑袋一脸幽怨,“严爷爷,人吓人笑死人,您就不能先吱个声?”
  严大夫似乎心情极好,嘴角笑意掩都掩不住。
  “还说呢,要不是你个小丫头片子偷偷溜进来,我能有机会吓住你?记住,下次进人院子记得先敲门。”
  徐小可不说话。
  你编,我看着你编!
  哪次你去我家敲过门吱过声?
  再说,上次我老老实实在院子外敲门,您老不是还斥责我要劳烦您老胳膊老腿去开门。
  果然“越老越小孩”,根本说不通道理。
  严大夫似乎也想起了那茬,咳嗽一声,不自在道:“你干嘛来了?”
  抬步走向屋檐下的摇椅,指指另一边的小板凳,“坐下慢慢说。”
  第一次,徐小可第一次怀疑让兄弟三人跟严大夫读书是不是错了,这副悠闲自得模样,哪还有之前严师的样子!
  严大夫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前不着调的说了一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顿时堵住她嘴巴。
  行吧,您老年龄大,不跟您老争!
  徐小可直接搬过小板凳坐到他身旁,一脸亮晶晶瞅着他。
  “干、干嘛?”
  严大夫心里一抖,这场景咋这么熟悉!
  “严大夫、严爷爷!”徐小可一出口就甜得腻人。
  “好、好说话!”严大夫忍不住想跳脚,明显没什么好事!
  “严爷爷,我给咱家卤肉重新制定了价格,可是大家算术不太好,算账方面怕是……”
  说一半留一半,眼睛随时注意严大夫的反应。
  严大夫放下心来,原来又是有求于他。
  “不去。”
  严大夫脸上笑着,嘴上却毫不留情拒绝。
  “为啥啊?”
  “不乐意呗!”
  严大夫言之凿凿,斜眼看他,整个人瞬间傲娇起来。
  还以为老夫真是那么好请的,也不想想老夫拒之门外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能你说是啥是啥!
  那就老办法,用美食诱惑,徐小可一口气许诺出好几顿饭,奈何他硬是不松口。
  “那些都吃过了,兴趣不大!”
  换句话说我老人家也是有追求的,甭拿你那些陈词滥调搪塞我!
  无奈,徐小可只得拿出还未生产出来的红薯粉做文章,果然一听是新吃食,还打算做这门买卖,严大夫立马上钩。
  “行吧,今晚我派个人去教你们算术,等那啥红薯好了,记得立马送来。”
  合着还不是您老人家亲自出马?
  徐小可感觉被下套了,可话说到这份上,是钩子也得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