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斗罗:武魂甲贺忍蛙,唐三麻了 > 第55章 槐树底下的活死人
  “手,挺顺啊?”
  那四个字没有半点动静飘过来,可落在唐三那双通红的眼珠子里,比青天白日劈下来一道炸雷还要响亮。
  看穿了。
  不是懵懂撞上的巧合,也不是借力打力的侥幸,是自打他抬起手、借着槐树枝桠扣动机匣的那一眨眼起,人家就站在台上,像瞧着一只趴在干草堆里扑棱翅膀的臭虫一样,由着他放冷箭,再顺手拿这毒针把洛伏基给扎了个透心凉。
  唐三的右手死死扣在右臂内侧。
  那尊沉甸甸的沉银机匣还带着火药与淬毒的铁腥气,可里头缺了的三枚长针,就像是生生从他自个儿心尖子上剜走的三块肉。
  那是浸透了阎王帖剧毒的杀手锏。
  普天之下除了他唐三自己的独门解药,沾着点皮肉就得烂穿脏腑。可方才凌云靴底碾碎第三枚断针的架势,轻巧得跟踩灭了个落地的烟锅子星儿没两样。
  “凌……云……”
  唐三喉咙管里泛起一股子黏稠发苦的铁锈味,牙冠子咬得生疼,后槽牙硬生生崩掉了一小块碴子。他缓缓把脑袋垂下去,额前的乱发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招子,在黑沉沉的树影里,整个人像是一具刚从坟头里爬出来的僵尸。
  不能慌。
  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露出马脚。
  洛伏基是巴拉克王室的人,中的又是阎王帖的绝户毒,巴拉克那帮蛮子认定是自家阴刃反噬,这口黑锅死死扣在了洛伏基自己脑袋顶上。
  唐三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落叶腐味的冷风,借着玄天功那股阴柔内劲,硬生生把胸膛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狂乱给压了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踩着松软无声的枯枝烂叶,像一道游荡在日光底下的幽魂,悄没声息地绕过林子边缘,重新踱回了营区后头的杂役马棚边。
  ……
  点将台跟前,满场的喧哗声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工夫都没压下去。
  巴拉克皇家学院这回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原想着借着车轮单挑的野蛮规矩,在天斗皇帝跟前给蓝霸放放血,顺带着踩着“第一种子”的名头往上爬。结果先锋戴沐白一穿二、马红俊一把凤凰火连烧两个,最后自家的台柱子洛伏基刚跳上去,人家蓝霸队长连武魂都没放出来,洛伏基自个儿就口吐黑沫子挺了尸。
  贵宾高台上,雪夜大帝脸上的褶子舒展得能夹死苍蝇,抚掌朗声大笑:“好!好一个蓝霸战队!不动如山,借力打力,这才是朕天斗帝国年轻一辈该有的气度!”
  旁边的萨拉斯主教一张老脸阴沉得像抹了层黑锅灰,手里的念珠捻得咔吧乱响,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是一个反驳的字都没吐出来。
  太子雪清河站在一旁,折扇轻轻合拢,嘴角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可那双清澈眸子的深处,精芒闪烁得比天上的秋阳还要扎眼。
  “父皇说的是。”雪清河微微欠身,声音清润,“凌队长这般神妙手段,哪怕放在武魂城总决赛上,也定能为帝国争光。”
  嘴上捧着,千仞雪心里头那柄算盘却拨弄得飞快。
  方才旁人瞧不真切,以为是洛伏基武魂走空、反遭自个儿兵刃淬的阴毒噬体。可她身负神圣六翼天使的灵觉,分明瞧见方才有一股极隐晦、极歹毒的金铁之气自林子里掠过,硬生生被凌云周身那层看不见的水流微操倒卷了回去。
  那不是洛伏基的毒。
  甚至……不是蓝霸学院自己人的手段。
  千仞雪眼角余光斜斜往斜下方的树林边缘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
  内讧?
  还是有别的暗鬼在作祟?
  越来越有意思了。
  ……
  打完这一场,蓝霸在围场里的地位彻底变了味儿。
  原本各大学院之间还隔着帐篷互通有无,如今蓝霸这顶大帐方圆五十步内,连只野兔子都不敢打这儿路过。
  泰隆几个糙汉子下了台,兴奋得直拍大腿,围着马红俊问那纯阳火线是怎么把铁甲给烧红的。绛珠忙前忙后给戴沐白包扎擦伤的小臂,小院里热腾腾的满是糙汉子的粗嗓门。
  凌云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踱步走回大帐前头。
  小舞像只轻巧的燕子似的迎了上来,怀里抱着个水葫芦,小嘴抿着笑,递到凌云跟前:“渴了吧?后山泉眼打来的甜水,我拿干净布滤了三道呢。”
  凌云接过水葫芦灌了两口,水汽沁凉,顺着喉咙管一路滑进肚子里,舒服得很。
  “凌云。”
  小舞突然往前凑了半步,毛茸茸的兔耳朵警惕地压低下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往西侧的马棚那边斜了斜,声音压得极细:“刚才……在台上,你动了手腕子?”
  小舞是十万年柔骨兔,对杀意与死气的敏锐远超常人。方才洛伏基倒地的一刹那,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恶臭毒气,让她浑身的皮毛都在暗地里炸了一下。
  凌云把水葫芦递还给她,伸手在她柔软的耳尖上轻轻捏了捏,神色懒散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炖菜:
  “林子里有只不长眼的跳蚤,蹦跶得高了点,借他的腿踩了只烂蛤蟆而已。”
  “跳蚤?”
  小舞愣了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
  在蓝霸队伍里,能藏在阴暗地里使这等下作手段的,除了那个整天挂着一张死人脸的唐三,还能有谁?
  “他居然敢……”小舞两只小拳头猛地攥紧,小脸气得煞白,“在天斗皇帝跟前,当着全大陆的面暗算你?他是不是疯了?”
  “疯没疯不知道,骨头痒了倒是真的。”
  凌云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冷意:“不用管他。跳蚤之所以是跳蚤,是因为他跳得再高,也跳不出手掌心。先让他把身上那些锈铁片子全掏干净,到了总决赛的路上……有的账,一次算清才爽快。”
  小舞看着凌云那副浑不在意的淡然神色,胸口那团无名火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水葫芦紧紧贴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大帐门帘一挑。
  弗兰德抹着脑门上的油汗,手里攥着一份新送来的朱批对阵表,风风火火地跨了进来。
  “全员肃静!都给老子听好了!”
  弗兰德拿烟斗在木桌上狠狠磕了两下,两只猫鹰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凝重:
  “第二轮抽签下来了。巴拉克被咱们打废了,剩下的可没一个软柿子。下一场的对手——”
  弗兰德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众人,最后定在凌云脸上:
  “天水高级魂师学院。”
  帐篷里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五元素学院里底蕴最深、全员纯水属性、且战术严密得像块坚冰的天水战队。
  更有传闻,天水战队的队长水冰儿与雪舞之间,藏着全大陆极罕见的——武魂融合技!
  凌云靠在木柱子旁,听着“天水”两个字,眼皮子微微抬了抬。
  深邃幽蓝的眸子里,倒映着帐外荒原上渐沉的血色残阳。
  玩水的?
  凌云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森白的牙尖:“那就……看看谁的水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