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寒苏瞪大了眼,经这人一说,她才发觉,自己忽视的地方。
对啊,虽然小的时候,南宫珏称呼自家姐妹为英妹、苏妹,但好像自从他十八岁后,就再也没叫过英妹了,偏偏还在叫自己苏妹。
她只以为是自己年少,不妨碍,再者也是被叫习惯了,竟然没发觉不对。
南宫珏张了张嘴,明明昨天这位关师妹还是善解人意的,怎么今天偏生得理不饶人,这般讨厌。
“呵……呵呵,我与苏妹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同一般,叫什么不碍事的。”他怕心上人附和对方,让自己改变称呼,忙快步上前,“好了关师妹,我这胸口还是有些不舒服,关师兄在哪儿?我这伤得麻烦他帮帮忙了。”
关葶见状也不再揪着不放了,担忧不已地引着他到兄长的院子,“师兄快来,哥哥在房里,内伤不是小事,需得尽早医治。”
关山河今日穿了一袭青衫,如雨后清荷,格外淡雅。
他看到门口几人,瞄了莘寒苏一眼,明显是听到了院门口的争执,但还是淡笑着让开了位置。
“妹妹她是关心则乱,南宫师弟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南宫珏早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闻言拱手道:“关师妹赤子之心,有何可怪。只是我与苏妹自小一同长大,感情并非普通师兄妹可比,如今说开了也好,免得再惹人误会。”
这人狡猾!
关山河与妹妹不同,早早闯荡江湖,感知敏锐,听了青年这话,只觉得他实在不堪为良配,这人话中,句句都说自己与师妹如何亲密,却始终不提两人亲若兄妹,怕是他们实有私情。
关葶却完全没听出来,在遇见南宫珏之前,她一心学医,精进医术,想的尽是看病救人,哪里晓得意中人心中弯弯绕绕这么多!
“好了大哥,别站在门口吹风了,南宫师兄胸口不舒服,你快点给他看看。”
关山河没眼看自家色令智昏的妹妹,再加上自己早已经答应了对方,只好不情不愿地放人进屋。
至于为什么态度变化这么快,自然是到手的妹夫飞了,他也没什么热情可言了。
“妹妹,待会我为南宫师弟施针,你先带着莘师妹先去熬一锅镇气汤吧。”
关葶嘴上答应了,但领着莘寒苏到了厨房后,把大概事项交代了一遍,转头就跑她哥哥屋子去了。
莘寒苏本就是为了照顾男主来的,对此也没有什么不快,兢兢业业地坐在板凳上,对着炉膛扇着风。
屋外的麻雀喳喳叫着,仗着没人去捕捉,三三两两大摇大摆地在地上溜达。
【宿主,醒醒!药要熬干了!】
俗话说的不假,春困秋乏,少女不过是被热炉子薰了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啊?!”
莘寒苏猛地惊醒,催发内力护在手上,不管不顾地拎起了药锅。
急哄哄打开了盖子一看,呼,还好,秀秀是夸张说法,药刚烧开了一会儿而已,还远远不到熬干的程度。
【好秀秀,多亏你了,这要是熬干了,那真就丢人丢到其他门派了!】
不过那关葶怎么还不来找自己,明明她说会记得时间,按时来提醒自己的啊。
【秀秀,关葶人呢?】
除了宿主,秀秀不关心任何人,它无聊地锁定了关葶的方向。
只见白衣少女和兄长正在争执。
无非是南宫珏的心意,秀秀不懂有什么可争的,明明他们谁都不是本人,却津津有味地探究别人的心思,还都认为自己看透了旁人的想法。
【她大概是不会过来了,你自己端去吧。】
【啊?这么不靠谱吗?】
莘寒苏无语,这对兄妹俩真的是药王谷传人吗,怎么有种不靠谱的赶脚呢。
果然,还没走到前面,就隐约听到两人的争执声,关葶刚才明明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这会儿却和兄长吵的面红耳赤,仪态全无,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
“额,药熬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关师兄?关师姐?”
听到外人的声音,那两人连忙住嘴,朝这边看来。
见到来人是莘寒苏,脸色都很是精彩。
关葶到底直率,根本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气愤不已地瞥了她一眼,快步走上前,“我不是和你说了,等我叫你你再把药端过来么?”
莘寒苏眨了眨眼,“可是药已经咕嘟嘟冒了好久的泡啊,再不端起来,都要熬干了,我记得咱们熬的是汤不是糊糊吧?”
“你!到底你会医术还是我会?”
明显是迁怒的,莘寒苏本来的大小姐傲娇人设是忍不了一点的,但想到屋里的男主,到口的辩驳也都憋回去了。
“那我回去再熬?”
“不用了,”关葶冷冷道:“你先在外面等着吧,我进去给南宫师兄喂药。”
切,南宫珏还觉得我刁蛮,这个关师姐明明更奇葩好吧,莘寒苏在脑海里骂骂咧咧,半晌更气了,人家又听不到,骂给自己听嘛!
“莘师妹,家妹最近情绪不稳,我替她给你道歉。”
旁边的“死人”终于活了,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他的传统艺能,为妹道歉。
莘寒苏懒得理他,假装听不到。
这男的比他妹妹还招人烦,天天就知道替妹妹道歉,妹妹犯错时是管都不管,真是假假惺惺,伪君子一个,也不知道南宫珏是怎么认识的这一对奇葩。
关山河倒是头一回遇到少女这般明目张胆当自己不存在的,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应对。
只是他家妹妹事出有因,真不是故意数落她的。
谁叫她那师兄瞧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明撩拨了他妹妹的芳心,却又对眼前这少女黏糊暧昧,他妹妹看她不顺眼,也是没办法的,做哥哥的没理由拦住伤心的妹妹,也就只能替她道道歉,聊表心意了。
反正歉也道过了,不接受是别人的事,关山河自顾自答了句,“南宫师弟身上的银针该取下来了,我要进去了,今天大概是没有需要师妹辛劳的地方了,师妹请自便。”
好家伙,莘寒苏直呼好家伙,这做哥的更绝,直接撵上人了。
都什么奇葩?
哼,要不是答应了南宫珏那个臭男主,谁稀罕待在这破地方。
莘寒苏气哼哼地回到了厨房,拿出小板凳坐到了院子中间那棵杨树旁,反正秋天对习武之人来说不算冷,她一个人躲在这里看风景还更自在呢!
一只、两只、三只,嚯,这三只小麻雀怎么互相亲亲我我啊,到底谁和谁是一家的?
少女正疑惑呢,就见稍大些那只拱开了一只小的,护着另一只头上有黄色细绒的小麻雀在那里捉虫吃,气得被拱开那只不停绕着两只转,直到湖里的鸭子飞上岸把它们惊走了,这场三角闹剧才罢休。
“苏妹,”青年声音温柔无比,看着心上人嘟着嘴,乖巧地在那坐着,他的心简直要化了。
“怎么坐在外面,不冷吗?”
莘寒苏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可抑制的有些委屈,但想到自家有求于人,还是忍了。
“没什么,屋里太闷了,我喜欢待在外面。”
她是什么样的人,南宫珏与她青梅竹马,再清楚不过。
这语气和表情明显是受委屈了,想到刚才关葶殷切地给他喂药,被他拒绝后,句句暗指苏妹懒惰叛逆,不肯听她安排,南宫珏眼眸渐深,什么都没说,脸上也并没有显露不好的情绪,只是刚才看到少女的笑意变浅了。
他安抚地摸了摸少女的头,“行了,再喜欢也得等明天了,今天的施针结束了,等师兄跟关师兄兄妹俩道别后,咱们就回去。
你好好的,在外要有礼貌,等下记得和人打招呼。”
这是什么话?莘寒苏鼓着脸,明明是他们兄妹欺负自己,怎么这人却在提醒自己要有礼貌,好气,白白为他忍了!
但他受伤了,少女撇嘴,那这一次就给他个面子,再没有再一次了!
正好那两个讨厌鬼出来了,南宫珏瞥了她一眼。
莘寒苏心领神会,不情不愿地对他们行了礼。
“叽叽”
“喳喳”
头顶有麻雀在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