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婉柠的事都安排好后，苏枕月也终于可以安心养胎了，这日，苏枕月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弘历半跪在她身前，将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神情专注得像个求知若渴的学子。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额娘？”弘历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手指轻轻抚过圆润的弧线，“阿玛给你念首诗好不好？”
苏枕月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插入他的发间：“才七个月大，哪里听得懂诗？”
“朕的孩儿自然聪慧。”弘历抬头，眼中盛满星光般的期待。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诵读《诗经》中的《关雎》，声音低沉悦耳，在温暖的殿内回荡。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枕月望着这个九五之尊此刻温柔似水的模样，胸口泛起一阵酸胀的暖意。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再次浮现了曾经消失的爱意呢？
弘历读完诗，忽然凑近她耳边：“枕月，朕有没有说过...”
“嗯？”
“你现在的样子，美得让朕心颤。”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战栗。
苏枕月耳根发烫，嗔怪地推他：“油嘴滑舌。”
“朕只对你一人如此。”弘历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大掌覆在她肚子上，“等这小家伙出来，若是个阿哥，朕要带他去骑马，教他射箭，还要让他成为最尊贵的人；若是个格格，那就让他成为全天下最快乐的姑娘，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朕会是她最大的靠山。”
苏枕月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描绘那些美好的未来，忽然希望时光就停在此刻。没有宫闱倾轧，没有前朝纷争，只有他们和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随着产期临近，弘历越发紧张，太医院院判被要求十二个时辰待命，产婆早早住进了景仁宫偏殿，连奶娘都精挑细选了八位备着。
“皇上太紧张了。”苏枕月抚着肚子，对来探望的太后笑道，“臣妾觉得一切都会顺利的。”
太后拍拍她的手：“皇帝这弄得像是头一回当阿玛一样，不过关心则乱。哀家看你这胎相极好，定能平安生产。”
然而命运总爱开玩笑。三月初八深夜，苏枕月突然发动，比预计的早了近半个月。
“啊——”撕心裂肺的痛呼从产房传出，虽然用了系统的止痛丹没有痛意，但还是要表现一下的。
弘历在门外来回踱步，脸色比纸还白。已经六个时辰了，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皇上，您坐下歇会儿吧。”李玉捧着茶盏，手微微发抖。
弘历一把推开他，竟直直往产房冲去。太监宫女们慌忙阻拦：“皇上！产房不吉啊！”
“滚开！”弘历双目赤红，一脚踹开拦路的小太监，“枕月！朕来了！”
产房内血腥气浓重，苏枕月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见弘历闯进来，产婆们吓得跪了一地：“皇上！这不合规矩——”又来？嗯？？我怎么会想到又呢？不过弘历进来我得更用心地表演了。
“枕月！”弘历扑到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朕在这里，别怕...”
苏枕月状似虚弱地睁开眼，泪水混着汗水滚落：“四郎...好疼...”
这一声“四郎”叫得他肝胆俱裂。自枕月对他失望封心锁爱后，再未亲昵的喊过他“四郎”，此刻却...
“我知道，四郎知道...”他将她的手贴在脸上，声音哽咽，“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或许是皇帝的到来给了产妇力量，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夜空。
“恭喜皇上！恭喜贵妃娘娘！是位小阿哥！”产婆喜气洋洋地抱着襁褓过来。
苏枕月精疲力竭，却还是强撑着微笑：“弘历...看看我们的孩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弘历竟后退了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皇上？”苏枕月疑惑地唤他。
弘历如梦初醒，勉强扯出一抹笑：“你...你先休息，朕去去就回。”说完竟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满室愕然。
苏枕月不明白，明明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甚至刚刚还为了她闯进产房，现在离开又是为什么？她低头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小脸，将脸贴了上去。
“主子别担心，或许皇上是突然想到有什么政务未完成这才急着出去。”琴瑟红着眼眶劝道。
苏枕月摇摇头，只是抱紧孩子不再说话。
整整三日，弘历没有踏入景仁宫半步。苏枕月躺在床上，看着乳母怀中的婴儿，只感觉莫名其妙，真是岂有此理。
第四日清晨，她终于忍不住，让琴瑟去请皇上。不多时，弘历来了，眼下青黑一片，显然也没睡好。
“枕月...”他站在床前，欲言又止。
苏枕月让宫人们都退下，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
弘历浑身一震，突然跪在床前，将脸埋进她掌心：“对不起...朕...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枕月直视他冷笑，“是嫌孩子不够健康，还是觉得我生产时难看到你了？”
“不！”弘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苦，“是因为你！朕看到你那么痛苦的样子，想到这孩子差点要了你的命，朕就...”他的声音哽咽了，”朕恨不能代你受那些苦...”
苏枕月愣住。
“可朕最恨的是自己。”弘历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是朕让你怀上身孕，是朕害你经历这些，每次看到那孩子，朕就会想起你那夜的惨叫，明明那么期待他的到来，却也是他的到来害你如此痛苦。”
原来如此。苏枕月心头一松，她捧起弘历的脸，轻声道：“傻瓜，这份痛苦确实让我痛不欲生，我也不想说这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说她是天经地义的，可你看，”她示意乳母将孩子抱来，“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啊。我不是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是为了我们诞下我们相爱的凭证。”
小阿哥睡得正香，粉嫩的小嘴不时蠕动几下。弘历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僵硬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多像我啊。”苏枕月柔声道，“特别是这眼睛。”
弘历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忽然红了眼眶。小阿哥恰在此时醒来，黑葡萄般的眼睛直直看向他，竟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他笑了！”弘历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惊喜地看向苏枕月，“枕月，他对我笑了！”他看着这个孩子突然止不住泪流满面无声哭泣，似乎是终于将什么放下了，也似乎是终于等到了爱的那个人回心转意。
苏枕月含笑看着这个九五之尊笨拙地哄孩子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她轻声道。
弘历沉思片刻：“永宴。取自海晏河清，如何?”
“永宴。”苏枕月轻声重复，伸手将父子二人一起搂住，“好听。”
等苏枕月疲惫地睡去，永宴被安置在隔壁的暖阁里。弘历站在摇篮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新生命。
“皇上，傅恒大人求见。”李玉轻声通传。
弘历皱眉：“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贺喜的。”
弘历冷哼一声本想拒绝，但是想到枕月却还是摆摆手：“让他进来。”
傅恒匆匆入内，行礼后迫不及待地问：“小...贵妃娘娘可安好？”
弘历冷笑，打量着傅恒焦急的神色：“爱卿倒是关心朕的贵妃。”
傅恒心头一凛，急忙解释：“臣是替姐姐来看望贵妃娘娘。姐姐离世前最挂念的就是娘娘的身孕。”
提到婉柠，弘历神色稍霁：“枕月无事，只是累了，已经睡下。”他顿了顿，“你既来了，去看看永宴吧。”
傅恒如蒙大赦，赶紧走到摇篮边。当他看清那个小小的婴儿时，眼眶突然红了：“真像小月亮。”
弘历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傅恒自知失言，连忙改口：“臣是说...小阿哥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