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靖安侯猛地抬手，眼底窜起一道杀意……
……
卫绮萝离开锦绣绸缎庄之后，并未直接回到王府，而是先去了一趟天香楼。
并不知道，此时萧无妄已经去提审乌祁了。
地牢当中，阴暗血腥。
乌祁被钉在刑架上，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火光摇曳着，他的眼珠子不停颤抖，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眼前如同恶魔一样的男人身上。
嗓音几乎空幻，“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短短半个时辰。
这个男人给他上了足足三十多套刑罚，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双腿上的筋已经被他抽了出来！
痛苦。
地狱般的痛苦，已经让他不想活了。
回想五年前，悔不当初。
他看着他，浑身发抖。
前方，一身黑色蟒袍的男人双手沾满鲜血，眼底一片阴郁，“你和青云山小医仙什么关系？”
沙哑幽黯的嗓音，如夺命之魔。
乌祁颤抖着，心如死灰，“我是青云山一带的赤脚大夫，以前那片都是我的地盘。后来来了个小医仙，抢了我许多生意不说，还救活了很多被我误诊将死的人……”
“我口碑坏了，便起了歹意。”
“一次偶然，我得知宫里有人正在打听你的下落，便猜到你便是小医仙救的那个人。”
“我心思一动，便把这事儿说了出去。”
“本想着，让人杀了你们二人。”
“谁知道……”
他摇摇头，冷汗夹杂血水，从脸上滑落，看似要死了。
萧无妄眼底一片猩红。
抬手一把卡住了他脖子，“所以，你把我们的住处告诉了凝妃的人，你顺着攀上了凝妃的高枝？”
乌祁瞪大眼睛，喘不上气来。
他笑了一下。
希望萧无妄震怒，直接掐死他!
可萧无妄没有！
他只是，抬手猛地扎进了他眼睛！
“啊！”
一声惨叫，乌祁瞎了！
“说！”
一声厉喝。
还未回神，刀光闪过！
手腕传来剧痛，筋被他挑断了！
前方，男人的嗓音犹如修罗，“本王可以把你身上的零件儿一块一块全部拆下来，还让你的脑子保持清醒七八天！”
乌祁猛地一个哆嗦！
脑子嗡嗡的，急促道，“那天，卫雪柔来找我，说只要我想办法引开你，让她带走小医仙，就可以举荐我去宫里当差！”
萧无妄想起来了！
那日他去街上买肉，本想着小医仙刚生产完没多久，是想要给她补补身子的。
但是他回去晚了。
回去的时候，突然遇上了一群难民堵在路上，说遇上了冤案要他做主。
而那个时候，他还在青云山隐姓埋名。
外人应当不知他的身份。
他因此怀疑有人暗中操纵，便去找了一趟阿九，让他去查查怎么回事。
中间一个耽搁，回去就发现小医仙不见了。
原来，这一切背后，竟都是乌祁搞的鬼！
“卫雪柔怎么害小医仙的？”
最后一个问题，他已经要压制不住心头涌动的杀意了。
乌祁有些神志不清，颠三倒四的道，“被抓……抓上了青云山，推……山崖……推下了悬崖摔……摔死了！”
一个字一个字，撞进萧无妄耳廓。
脑海里，一下子翻涌过那天晚上卫绮萝质问他的那些话：
“你让我怎么冷静？”
“萧无妄，你知道什么叫死不瞑目吗？”
“你是不是想看我的脸？”
“你知道从上千米的悬崖摔下去是什么感觉吗？萧无妄，你的心肝宝贝，你的心尖宠儿……迟早有一天，我也会让她尝尝这种感觉！”
“哦不，让你们所有人！”
“你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串通好了来算计我！”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利禄……呵！”
“那些你们想要的，在我死之前，我会统统送下地狱！”
她说得惨烈，痛不欲生。
字字句句，此时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卫雪柔！”
三个字，浸透了恨绝与杀意。
下一刻，突然动手！
一颗活生生的心脏，被他徒手挖了出来！
一把捏碎！
乌祁脑袋一歪，再无声息。
“阿九，把他拖出去。”
地牢里，他犹如死神。
阿九心惊胆战，进来赶紧去处理乌祁的尸体。
结果刚走到出去一小段，便遇上回来的卫绮萝。
卫绮萝一愣。
凝眉看着他手上的面目全非的血人，“这是……”
一时，居然没认出来。
阿九一脸冷汗，道，“……王爷他发疯……杀了乌祁。”
“……”
卫绮萝有些惊讶。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前方萧无妄正从地牢那边走来。
身上鼓荡的黑色王袍衬得他身影高大峻拔，只是那两手的鲜血和身上的血迹，叫人不寒而栗。
卫绮萝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凶残的样子。
“……是疯了。”
她凝眉，低喃了句。
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竟然用委屈巴巴又十分抱歉的眼神看着她，低声道，“本王没忍住……”
无辜又谨小慎微的眼神，和手上的鲜血形成鲜明对比。
好像一个犯了错怕被惩罚的孩子。
卫绮萝：“……”
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要说话，他已经慢吞吞的走上前来。
在她面前站定，委委屈屈的说，“我知道他和卫雪柔设计害你的事情了……阿萝，你不要生气，本王替你报仇了。”
说着，满眼真诚地抬头，看向她，“那些人，本王都不会放过的。”
“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嗓音温柔谨慎到吓人。
“……”
阿九都看呆了。
乌祁的尸体掉地上，没人管。
他家王爷是怎么做到一秒切换状态，从杀人狂魔转换弱小委屈小可怜的？
卫绮萝也一脸诡异。
嘴角一抽，鬼使神差道，“把你爪子洗了！”
说完，转身往紫烟阁去。
身后，男人闻言立即咧嘴笑，高高兴兴跑去井边打水洗了爪子，脚步飞快地追上她。
絮絮叨叨的，说起宫里的事情。
“宫里传来了消息，皇上打算派人进王府，说是卫雪柔太蠢，想把卫雪瑶送进来……这只是他今天传召卫雪柔的时候说的，还没跟本王提起……”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她。
卫绮萝顿住脚步，扭头。
他立即道，“本王都听阿萝的！”
卫绮萝：“……”
略作思忖后，狐眼一眯，道，“那就让送进来吧。”
嗓音很凉，但听得出来，却不是因为和他赌气了。
萧无妄闻言心下一喜，赶紧追上来。
顺杆子往上爬，“可是本王不想住那边了，皇上让卫雪瑶替代卫雪柔的话，肯定还住那边……”
走到她前面一些，歪头看着她，软软试探，“阿萝，能不能让本王搬到紫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