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王府只有萧无妄一个子嗣，老王妃这是……
卫绮萝心下狐疑，进屋轻唤了一声，“母妃，您怎么哭了？”
“没，没事。”
老王妃回神，收了那襁褓。
迅速擦了下眼泪，“阿萝啊，听说阿妄搬过去找你了？太好了。”
说着，笑了起来。
唯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泪意。
她似乎对这件襁褓的事情讳莫如深，不愿再提起分毫。
卫绮萝也没再问，上前给她把脉，道，“嗯，他和陌陌……现在都在紫烟阁那边。”
多少有点尴尬，“不过……他和我不住一起。”
老王妃点头，笑，“一点点的，慢慢来。”
又细细打量着她，“这才二十来岁，年纪轻轻的……往后日子还长，只要一天比一天过得舒坦，便是好的。”
“母妃，你真好。”
卫绮萝抱了抱她。
是感激她，也是安慰她。
老王妃开心地拍拍她后背，“能当阿萝和阿妄的母妃，母妃也是很高兴很高兴的。”
这话，听在卫绮萝的耳中，多少有点儿古怪。
说的，好像萧无妄和她也是好不容易遇见的一样，背后不知道深藏了什么样的故事。
卫绮萝拿了一套极其漂亮的暖橘色旗袍来，笑着道，“阿萝给母妃准备的礼物。”
“这底层，是桑蚕丝。”
“上面这一层微闪的，是欧根纱。”
“母妃如今不过三十来岁，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穿着一定国色天香。”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把那件旗袍照得熠熠生辉。
只是衣服本身，就足以令人注目。
要是穿在身上，定然光彩照人。
老王妃伸手摸着衣服，眼底掩饰不住的喜爱，却又有些微拘谨，“阿萝，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了？”
“母妃才三十七岁。”
卫绮萝歪头朝她笑，“这么好的时间，错过了才叫可惜。是大家一口一个老王妃的，把母妃叫老了。”
“阿萝，我要试试。”
老王妃有些心动。
卫绮萝又拿出一双鞋子来，给她，“这个只有三寸高，穿着非常舒服。”
这是一双哑光橘色小皮鞋，设计非常优雅。
尤其是鞋带上面点缀的大地金珍珠，和衣服领子上的珍珠纽扣遥遥呼应，美丽绝伦。
老王妃开心极了。
“阿萝，你真厉害！”
“母妃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衣服和鞋子，这是你亲手做的吧？”
“就是这世上最好的裁缝，也绝对做不出来。”
她拉上了窗帘。
卫绮萝笑着陪她换衣服，“母妃要是喜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要不是她志不在经商，早就店铺满天下了。
老王妃换上旗袍，小心翼翼穿上鞋子，站在铜镜前方心跳加速。
卫绮萝惊讶的发现，她是没缠足的！
难怪会接受她这么前卫的思想！
原来她本就与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太一样。
大概，心里也有一双翅膀吧。
她拉着她坐下来，“母妃，我给你梳头发。”
老王妃长长的秀发，被她用卷发棒卷了卷，后边盘起来，前边留下两屡微卷的刘海，从耳畔自然垂落。
给她画了个淡妆。
把彩妆和护肤品留给她，“这些，也送给母妃了。”
“但是这个卷发棒，它只能用两三个时辰，之后我给你换新的。”
实际上，是需要充电的。
老王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得说不出话来。
脸上病容被掩盖之后，她的美彻底绽放开来，那份美丽足以压下宫里的贵妃。
再加上她心放得开，少些算计，便更加光彩夺目。
卫绮萝拉开了窗帘，让光照进来。
“我说过，母妃还能活好多好多年……你现在才三十几岁，当然要光芒四射。”
她太喜欢老王妃了。
古代的女人，能接受她这样的儿媳的人不多。
可老王妃从开始就没嫌弃过，甚至还帮她说话。
她是知恩图报的人。
老王妃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也莫过于此。
她摸了摸头上的发卡，“这个……好亮啊！”
“这是彩钻，和宝石。”
卫绮萝笑，“可比宫里那皇后太后头上的，要珍贵多了。”
“阿萝，母妃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老王妃转身看向她，心里冒出不合时宜的冲动——
她好想跟她当姐妹啊！
这么多年来，她太孤单了！
没有人和她谈心说话，没有人懂她那颗想要抗争的心，阿妄继承王府之后，她直接变成了“老王妃”。
一个“老”字，说得她好像七老八十了一样。
她原以为，自己和儿媳之间，也就像是这世上大多数的婆婆媳妇一样，相看两相厌。
生生为了维持长辈的威严，就这样“老”死了。
却没想到……
她打量着自己，眼底几乎有了泪意，“比我出嫁那日，都还要好看。”
“往后，母妃每天都这么好看。”
卫绮萝笑着安慰她。
萧无妄从外面回来。
本打算来看看母妃身体如何了，结果一进门，看到她光彩照人的站在阳光下，登时呆了！
记忆中的她，前十几年凄苦，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
后几年病着，日渐枯萎。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光彩夺目的模样，竟比年轻的时候还要美。
从未见过的发饰、衣裙、鞋子，将她的风韵衬托得明丽矜贵，又仪态大方。
比太后和皇后都耀眼。
比贵妃也耀眼。
她和卫绮萝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老王妃见他呆呆的，多少有点紧张，“阿妄……母妃这一身，是不是太招摇了？”
萧无妄回神，赶忙道，“没有没有，母妃这样就顶顶好，比以前都要有活力，我感觉特别喜欢。”
笑着上前，意味深长的睨了卫绮萝。
比起母妃的光彩照人和温煦，卫绮萝身上笼罩着一身令人胆寒的冷魅和王者霸气。
萧无妄又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
卫绮萝她真的不想当皇帝吗？
她分明每一个细微的行动，都在表现着她对这个世界的反抗和颠覆。
她身上的气势比皇帝强，她把她的母妃打扮的比太后还要耀眼。
稀里糊涂的，萧无妄忘记都和老王妃说了些什么。
在慈宁院待了半个时辰，这才和卫绮萝一起出来。
到了院外，才略微清醒过来。
“阿萝对母妃，倒是比对本王还要好。”
听上去酸溜溜的。
卫绮萝一愣，扭头看向他，“怎么，王爷也想要一身新衣服？”
“……”萧无妄有些无语，他不是这个意思。
想要更多。
但终究也没敢太着急，点头，“想。”
卫绮萝失笑，随口问了句，“你……没有过妹妹或者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