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是用来绑定交情的。
当人们之间开始交换秘密，那要么就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就迅速撕破脸。
卫绮萝不是很喜欢这种模式。
云岳见状，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事到如今京城局面大乱，云兮在宫里过得不好，我云家已经不指望她给陛下再生个儿子了，如今只想找个时机把她带回家。”
这倒是让卫绮萝一怔，“云大人的意思是？”
“往后大梁谁主沉浮不好说，我的意思是，我云家的女儿没必要给皇帝陪葬。”
夜色里，云岳的眼神显得厚实稳重，稳稳地落在她脸上，似乎交付了某种沉重的信任。
“如今，摄政王府和宫里势不两立，将军府至今没有回音，显然也和宫里有了罅隙……乔三人在宴春楼，那日被我碰上了，但他没进宫，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要是摄政王府和将军府反了，宫里那位还有什么戏唱？”
“虽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事情的趋势就是这样的。”
云岳说着，叹了口气，“所以我在想，太子的事情，不如就先搁置下来，或许对云兮是好事。”
卫绮萝点头，“这个，云大人自己决定。”
云岳点头，突然认真起来，“谷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卫绮萝看了他一眼，道。
云岳道，“若有朝一日，我云家在京城待不下去，还望谷主的神医谷能够收留。”
“……”
卫绮萝放下筷子，抬眸。
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看了他半晌，笑了，“云大人这话有些意思。”堂堂的国丈府，在京城待不下去？
再不济，他可以坐山观虎斗，索性就让太子痴傻着，这样就跟皇位无关，等乔三和摄政王府快要分出胜负时选个靠山，将来这京兆府尹的位置，也是坐得稳稳地。
云岳没说话，举起了酒樽，“这杯敬谷主。”
卫绮萝和他碰了一下、
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云岳适时地转移了话题，“秋妈妈一家人都在牢里，你看……”
“我一会儿去看看。”卫绮萝道。
半晌，云岳才轻声试探，“谷主今日说和摄政王和离了，可是真的？”
“真的。”
卫绮萝道，“刚跟他说了，和离书晚上送过去。”好像只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唯一感受真切的，是心头那一块无法融化的顽石，这个时候就梗得胃疼。
她放下了筷子，“我去一趟牢里。”
“好。”
云岳起身来，陪着她去牢房。
昏暗的环境，稻草堆里。
秋妈妈一家人蜷缩着，所有人都没睡，虽然从杜氏的魔爪之下逃了出来，但进了京兆尹的牢房也不是什么好出路。
甚至，都看不到出路在哪里。
秋妈妈心下想着卫绮萝今日有意无意推她的那一把，心下祈祷她当时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那她就有话要问自己。
她和云岳关系好，或许一家人还有一线生机。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几人拱卫一男两女走了进来，不是京兆府尹云岳和卫绮萝主仆两人是谁？
秋妈妈心中大喜，赶紧上前跪拜，“奴婢拜见云大人，拜见谷主！”
“我有话问你。”
卫绮萝开门见山，“这关系着你能不能从这里出去，我希望你说的每个字经得起推敲。”
“嗯嗯，您问！”
秋妈妈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奴婢保证，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她丈夫和儿子女儿，也都上前跪在了地上。
“昨天你真的推了卫雪柔一把？”
“没有没有，奴婢都没见着柔侧妃的面，是靖安侯来找奴婢，让奴婢认错的，但是奴婢一寻思，这可是害死摄政王侧妃的罪名，要是认了得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才没认的。”
“卫雪瑶是谁的女儿？”
“是杜氏和靖安侯的！”秋妈妈和盘托出，“将军常年在外，北军生存环境恶劣，将军长相粗犷，且有点黑。杜氏不喜欢将军，也嫌弃北部边境苦寒，便不愿意同去。”
“但是她一个人在家，也耐不住寂寞，便和靖安侯勾搭在了一起。”
“两人商量着，一起生个闺女，送进宫中，就说是杜氏给乔将军生的，让乔将军支持她……就是卫雪瑶。”
“那为何进宫的是凝妃？”
云岳没忍住，插了句嘴。
这惊天大瓜，吃得他有点懵。
秋妈妈闻言，看向卫绮萝，“今日，谷主不是提到《乾坤图》了吗？那《乾坤图》，凝妃进宫只是带去了不多几页，剩下的都在杜氏手上。”
这倒是个重要消息。
卫绮萝都有些惊讶，道，“你继续说。”
秋妈妈又看了眼云岳，道，“这不，皇后身后有云大人吗？云大人是京城的父母官，也不是侯府能对付的，毕竟侯府没实权，乔将军和三位公子都在边疆，远水不解近渴。”
“要是卫雪瑶直接进宫了，还得扳倒皇后，万一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所以，杜氏和靖安侯就商量着，把王招娣先送进去，让她探探路，最后把障碍都清理干净。这样再让卫雪瑶带着《乾坤图》进宫，便可直接当皇后了。”
“……”
云岳喉咙滚了滚，“当真好算盘！”
“那现在，卫雪瑶为何又去了摄政王府？”云岳感到不解。
秋妈妈道，“那是因为，原本往卫雪柔去王府，是拿边关布防图的，但是卫雪柔不出事了吗，又很难再把别人塞进去，太后和陛下就提议，让卫雪瑶这个妹妹进去……本以为会费些事儿，但没想到摄政王一口答应了。”
“……”这是卫绮萝的主意。
剩下的事情她都知道了，便问，“知道杜氏和靖安侯这些事情的，将军府还有谁？”
“奴婢想想……”
秋妈妈想了想，道，“还有老夫人身边的秋香，但是失踪了。不然的话，估计要被杀人灭口。”
“失踪了？”
“嗯，秋香聪明，肯定是意识到了什么。”
秋妈妈说，“老夫人也是杜氏害死的。”
“还有乔氏失忆，也是。”
“乔氏是撞见了靖安侯和杜氏做那事儿，所以才……那杜氏生了孩子，自然也是不敢说的，因为将军没回来过嘛，她这哪来的孩子？”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说是乔氏和靖安侯生的。”
“这靖安侯真不是个东西。”云岳忍不住道。
卫绮萝又问秋妈妈，“你知道卫子亦被拐卖的事情吗？”
人虽然已经找到了。
但那时意外重逢，要是没这个意外呢？
卫绮萝不会放过背后使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