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雪瑶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自己暮雪阁了。
她有些愣神，问青辞，“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绞尽脑汁，都只记得自己叮嘱完青辞望风，进了慈宁院后院这之前的事情了。再往后发生了什么，她一点意识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回到暮雪阁的？
青辞一脸迷茫，摇头，“奴婢在门口，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等了半个时辰，您就出来了，说咱们回去。”
“奴婢问您一切顺利吗，您说顺利。奴婢便跟着你回来了。”青辞这些话，是卫绮萝教给她的，还当场让她演练了好几遍，现在她演得炉火纯青。
卫雪瑶看着她的表情，压根看不出她是否在撒谎。
而她身上的蛊，也被卫绮萝暂时压制了下去，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所以她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吃了那只蛊虫，只是感觉迷惑不解。
想到半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问，“我回来拿着什么吗？”
青辞摇头，“没有。”
“奴婢就是没看到你拿东西，所以才感觉奇怪，问你顺利吗……”
“……”
卫雪瑶被噎了一下。
她有些不太相信青辞的话，但是她确实也想不起来什么了，而且青辞是太后身边的丫鬟，她也不敢动用私刑逼供，只能让她先出去。
然后，问璎珞，“你看到什么了吗？”
璎珞道，“奴婢见您好久没回来，便去接应了一下，您出来的时候，奴婢也在场，青辞说的的确没错。”
但她不知道，她过去的时候，青辞已经在里面演练好了，出来独自等着。
卫雪瑶是后面才出来的。
卫雪瑶只觉得一口闷气不上不下。
璎珞一直恨青辞抢了她的宠爱，所以很讨厌青辞，如果有污蔑青辞的机会肯定不放过。
现在璎珞没污蔑，但就证明青辞说的是真的。
那在慈宁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整夜，卫雪瑶辗转反侧没睡着。
她没拿到先帝遗诏。
那下一次，就得等十五了。
中间足足半个月，夜长梦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太后寿宴她肯定是要进宫的，到时候太后和皇上问起来，她该怎么交代？
再这样下去，万一皇上不耐烦，放弃了她怎么办？
还有她身上的蛊……
万一太后断了她的药……
那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卫雪瑶都上火了，一大早就吩咐青辞，“你去打听一下，慈宁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昨晚跟鬼打墙似的。”
“是。”
青辞垂眸，敛去眼底冷笑，退了出去。
……
慈宁院。
秦王妃正在和萧无妄说话。
“昨夜，那个卫雪瑶来了。若非阿萝，我就要被下蛊，下引魂香了。宫里想要的，就是你手上那份遗诏……皇帝什么心思，想必你也清楚。”
秦王妃点到为止，话锋一转，“这些年我不把那东西给你，一来是你年纪尚小，我担心你冲动。二来……”
沉吟下来，身影有些孤寂。
片刻之后，才道，“我身边什么人都没了，我不希望失去唯一的儿子。”
“母妃，儿子永远是您的儿子。”
萧无妄赶紧道。
秦王妃一噎，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了兰芝的声音，“王妃，暮雪阁那边的青辞在外面晃悠来晃悠去的，奴婢问她怎么回事，她说瑶王妃让她来打听一下，看看慈宁院后院到底有什么猫腻……”
兰芝嗓音怪怪的。
说的话在萧无妄听起来，也觉得怪怪的。
他不由问了句，“她明说？”
兰芝进屋看向他，面色复杂，“嗯。”
萧无妄：“……”
他想起那个小丫鬟了。
长得蛮好看的，上次他在紫烟阁难过的时候，她还试图安慰他，被他吼了一声。
正想说紫烟阁那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叫人赶走就是了，结果却听自家母妃说，“我还挺喜欢那个小丫头的，阿萝也托我照看她一些，你……带她进来吧，让我瞧瞧。”
“母妃……”
萧无妄愕然，诧异地看向她，“她是太后塞进来的……”
秦王妃心里思念女儿，和他争锋相对，“可她也是阿萝交待让我照看一些的。阿萝已经走了，我不想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为难一个小丫鬟。”
“……”
母妃还是第一次和自己对着干。
萧无妄震惊之余，忽的想到之前卫绮萝跟他说，过阵子母妃要认一个小丫头做义女——
难道是青辞吗？
脑海里，一瞬间好似卷起了风暴！
先帝遗诏，他是六皇子秦政！
先皇为了保护他，把他和秦王妃的女儿调换，秦王妃之女玲珑替他死在了宫里，秦王妃还把他当成自己儿子养大……
太后又特别把青辞送了进来！
之后，阿萝张罗青辞和母妃认亲，母妃讨厌死了卫雪瑶，却坚持要见那个丫鬟——
难道她就是玲珑？
萧无妄心头，好似被雷劈了一下！
他当初还狠狠的推开了她！
还骂了她！
他该死！
一瞬间，愧疚袭来，萧无妄赶紧问秦王妃，“母妃要是喜欢那个丫头，儿子就把她留在你身边……阿萝到底是出去了，母妃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照看，不如过几天母妃认阿萝和浮笙的时候，也把青辞给认了……”
又感觉自己说多了，赶忙补了句，“一大家子，人多了热闹。”
“妄儿！”
秦王妃想要掩藏，但是她眼底的泪水藏不住了。
“母妃。”
萧无妄喉头哽得难受，认真道，“母妃，儿子欠您的，这辈子还不清。”
这时，兰芝带着青辞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丫鬟衣裳，走进来的样子有些谨小慎微，就好像生怕惊了里面的人一样，眼底又是向往又是胆怯。
若非有汹涌的情绪酝酿着，她一个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丫鬟，不可能会是这种表现。
她明显很紧张。
萧无妄看着她，心头满是歉疚。
她在宫里承受得那一切，都是替他受的！
原本，应该在宫里血淋淋挣扎的，应该是他！
他对不起这个小丫头！
一看自家母妃，果然看到她紧紧地绞着手帕，显然比青辞还紧张。
母女两人隔着一道门，四目相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萧无妄赶紧道，“进来吧。”
“上次……我情绪不好，推了你一下，还骂了你，是我不好。母妃喜欢你，你进来给她瞧瞧。”
他看得出来，青辞有点儿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