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卿眼底窜起一抹兴味，“看来今日谷主在此，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着，又回到座位上，“比起若水湾的荷花，我到是对此更感兴趣。”
“但我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双眼，熠熠生辉地盯着卫绮萝，好想要从她脸上看出花儿来一样。
卫绮萝道，“之前，将军府和摄政王府相互制衡，让皇帝苦不堪言的同时，也维持了大梁的基本稳定。同时，形成了抵御外敌的坚强壁垒。”
说着，睨了眼祁长卿，“纵然是逍王殿下天纵奇才，也攻不进大梁分毫。”
“可现在，萧无妄快死了，乔三已经死了，乔将军又因此大怒。而作为敌人的你和厉王殿下，却潜藏在大梁的心脏部位磨刀霍霍……”
她突然勾起唇角，看向他，“换做是你，如何破局？”
“……”
祁长卿闻言嘴角一抽。
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卫绮萝，“你今天引导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和皇帝施压，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像个被扒了壳的蜗牛，随时要死了？”
卫绮萝唇角微微上扬，眼神潋滟却并不说什么。
祁长卿不由又问，“那接下来，你在等什么？”
“等圣旨。”
“什么圣旨？”
“自扇耳光的圣旨。”
她说着，扭头对小二，“来一盘榛子。”
“阿萝，你刚刚什么意思？”浮笙看戏看得差不多了，这会儿猜不透形势，不由凑了过来。
卫绮萝道，“如今，京城安稳，全靠云岳手上的城卫军和宫里的禁军。禁军在皇帝手上，只能守卫宫阙，也不能节制整个京城。无论是乔将军还是萧无妄，都比不上一个云岳来的好用。”
“且，如今后位空虚……”
“……”祁长卿越听越感觉诡异。
正想问皇帝该不会如此不要脸，想用云家的女人来稳定朝局，西边街上一人一马已经飞奔而来，来人跳下来，便急冲冲道，“大人，陛下下旨，封老太爷为睦王，着令三小姐云澜进宫，顶替大小姐的位置为后！”
“什么！”
云岳愕然大惊，一时六神无主。
众人哗然。
“怎么会这样？皇后娘娘尸骨未寒，陛下却叫她三妹妹进宫……”
“看上去像是安抚国丈府，但总感觉那里不对劲儿。”
“……”
来人拉住呆滞的云岳，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一遍，道，“陛下有令，说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宫里会派人迎接三小姐进宫，特赐皇后的凤仪宫，一月之后，举行封后大典……”
每个字，都像是炸雷一样，轰得云岳脑子嗡嗡作响。
云岳一个趔趄。
城卫军虽然有五万，但却不是禁军的对手。
如今这局面，皇帝已经是个垃圾没错了，但要鱼死网破，云家却也干不过。
再一个不小心，被戴上忤逆的帽子，就麻烦了。
他半天才反应归来，对乔将军，“将军，事发突然，对不住了，我先回趟家！”
乔将军凝眉想了想，道，“也好，正好本将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深深看了眼卫靖，带人离去。
很快，京兆尹衙门的人也散了，同时带走了刚刚被抓过来的赵娉婷。
“谷主真是料事如神。”
祁长卿看着草草收场的下方，叹了口气，“出去走走吧，若水湾？”
卫绮萝起身来，道，“我还有事，改日。”
“……”
祁长卿有些不甘，但也知道事到如今她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便歪头道，“那算欠我一顿饭。”
“……”
卫绮萝扭头，深深睨了他一眼，道，“行。”
随后，带人从后门离开。
南书上来，道，“王爷，那咱们……要不要动手？”
“静观其变。”祁长卿脸上笑意消失不见，扫了眼陆续散场的百姓，直觉告诉他，大梁的局面，根本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摄政王倒了，乔三死了，皇帝慌了，云家也慌了，看似一滩散沙。
可，卫绮萝还在谈笑风生。
这不正常。
祁长卿轻轻摇头，“今晚……去探一探萧无妄的虚实。”
……
“谷主，你说，云家会答应吗？”
路上，无忧心事重重，紧张的攥着拳头。
卫绮萝扭头，“你很担心云家的事情？”
看得出来，无忧都快急哭了。
她是云兮，没错。
卫绮萝伸手，环住她肩头，“不用担心，有我在。”
她问了问题，也没让她回答。
短短的七个字，让无忧泪流满面，所有的情绪无所遁形，再也藏不住了。
卫绮萝没看她，只是道，“一会儿，我会去处理这件事情……你要是想跟着，我便带你。”
“谢谢谷主。”
无忧连连点头，终究还是忍不住，问，“谷主，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
“先吃晚饭……想吃什么？”卫绮萝打断了她，扭头，眼底带着笑，“你最近受伤，吃的都很清淡，今天可以吃想吃的了。”
无忧：“……”
眼底满是泪水，看着她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那我决定了。”
卫绮萝笑，招呼浮笙等人，“听说醉湘楼的酒菜不错，一起去尝尝？”
“好啊。”浮笙笑了笑，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
一群人摇摇晃晃，去了醉湘楼。
南书刚回去，诧异道，“刚刚上楼，看到绮萝谷主在下面带人吃饭……”
“……”祁长卿嘴角一抽，“既然她利用本王，那本王……不如就下去蹭饭吧！”
说着，直接下了楼。
“谷主，请客啊。”他站在楼梯上笑。
像是一片温煦的阳光，很容易叫人放松警惕，想要靠着他闭上眼睛。
南书翻了个白眼。
他家主子，这算不算色I诱啊？
毕竟，这笑容，他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一次的。
卫绮萝勾唇，“既然是美人，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来人，把你家好吃的，统统给本谷主送上来！”
说着，丢给小二一颗金锭子。
“好唻！”
小二笑逐颜开。
众人哗然。
“这不是南楚逍王殿下吗？看着情况，绮萝谷主是真的要跟着他走了啊？”
“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
“嘿！我娘怎么不把我也生好看点？绮萝谷主多有钱啊，要是能看上我就好了！”
四周闹哄哄一片。
祁长卿坐下来，笑，“这听起来，本王好似被包养的小白脸。”
“自己送上门来，那怪不得旁人。”卫绮萝笑，心头隐约窜起一道疼。
脑海里，那人眉眼一晃而过。
她倏地低下头，安静喝酒。
一顿饭闹哄哄下来，等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祁长卿说，“我送谷主？”
“你觉得，我需要？”卫绮萝嘴角上扬，“要不，我送你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