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尽这种事情本就是凭着一股绝望的冲劲,如今被雪团这一打岔,乔绾妤和姜姝心中的死志也消散了不少。
  乔绾妤颤抖着手,将姜姝紧紧搂在怀中,泪如雨下,“姝儿,是娘太自私了,娘不该带你走上这条绝路。”
  姜姝反过来安慰乔绾妤,“娘,这不怪你,或许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候。”
  “乔姨娘——”
  “四小姐梳洗好了没?”
  屋外传来张嬷嬷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宁静。
  乔绾妤心头大惊,连忙把雪团藏到床底下,“雪团,躲起来,别出声。”
  “砰!”门被张嬷嬷和几名婆子粗暴地推开。
  她们闯进屋内,目光在乔绾妤和姜姝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件红嫁衣上,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乔姨娘,磨蹭什么呢?该给四小姐梳妆打扮了,穆家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奸恶的嘴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扭曲可怖。
  乔绾妤强作镇定,将姜姝护在身后,“张嬷嬷,姝儿她身子不适,能否再宽限几日?”
  “哼,延缓几日?穆家可等不起!乔姨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侯爷已经发话了,今日四小姐必须出嫁!”
  说着,她挥手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准备强行给姜姝换上嫁衣。
  “放肆!”
  “我这院里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嬷嬷来撒野?!”
  乔绾妤疯了一般扑上前去,试图阻止那些婆子的靠近。
  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敌得过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很快就被她们推开,摔倒在地。
  “娘!”姜姝惊呼,想要去扶乔绾妤,却也被一个婆子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不过是给侯爷暖床的贱婢罢了,在老身面前充什么主子?”
  “呸!下贱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真把自己当侯府的女主人了?”
  张嬷嬷恶狠狠地骂道,一脚踩在乔绾妤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乔绾妤痛呼出声,额头冒出冷汗,却仍咬牙坚持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嬷嬷,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哼,这就对了,乖乖听话,省得受皮肉之苦。”张嬷嬷松开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转身看向姜姝,眼神中满是轻蔑,“四小姐,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乖乖嫁去穆家,说不定还能享几天福。若是不从,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你们放开我娘!”
  姜姝挣扎着,试图摆脱婆子的束缚,但她的力量太微弱,根本无法挣脱。
  她眼睁睁地看着乔绾妤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愤怒。
  “张嬷嬷,你如此欺辱我们母女,就不怕遭报应吗?”姜姝咬牙切齿地喊道。
  “报应?哼,老身在这侯府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报应不报应的,老身才不怕!”张嬷嬷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婆子们动作快点。
  婆子们开始强行给姜姝穿戴嫁衣,姜姝拼命反抗,却只是徒劳。
  嫁衣的布料摩擦着她的肌肤,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切割着她的心。
  “张嬷嬷——”
  一名丫鬟从院外急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不、不嫁了,穆世子……世子……”
  张嬷嬷一愣,随即怒道:“什么?不嫁了?什么情况,春桃你好好说说?”
  春桃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穆……穆世子他……他死了!”
  “什么?!”
  张嬷嬷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婆子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春桃。
  “你……你说得可是真的?”张嬷嬷一把抓住春桃的肩膀,摇晃着问道。
  春桃被摇得头晕目眩,“是真的,奴婢亲耳听到的消息,穆世子在别院被人杀了,现在穆家已经乱成一团了。”
  张嬷嬷松开手,狠狠睨了春桃一眼,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乔绾妤和姜姝。
  “罢了,走吧!把这间屋子给我锁起来,好好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张嬷嬷挥了挥手,示意婆子们离开。
  婆子们如梦初醒,连忙放开了姜姝和乔绾妤,匆匆跟随张嬷嬷离去。
  屋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太好了,姝儿,我们得救了。”
  另一边,姜颂的元神靠近安定侯府时,便被一道强大的禁制拦截在外。
  她心中大惊,这禁制的布阵水平竟在六阶以上,她不敢贸然闯入,只能召来灵兽雪团去一探究竟。
  幸好雪团机敏,利用土遁术往地下百米深处潜行,顺利进入乔绾妤所在的院落,这才及时阻止了乔绾妤和姜姝的悲剧。
  能布置如此高阶禁制,这姜家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看来日后行事还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她召回雪团,通过雪团的描述,得知了穆云韬身死、姜姝母女暂时安全的消息,心中稍感宽慰。
  要真正拯救这对母女脱离苦海,还得从长计议。
  姜颂元神归窍,回到了考场之中。
  此时,已经是四更天,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在考场外隐约可闻。
  姜颂轻轻翻身,扯了扯被褥将自己裹紧,好抓紧时间再睡一觉。
  巳时将至,姜颂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在号舍中简单梳洗了一番。
  说是梳洗其实就是用绢布倒了点水壶中的冷水,简单擦了擦脸和手。
  考场中条件简陋,姜颂也不奢望能有多舒适。
  储物袋、储物戒是不允许带入考场的,所有考生都只能待在自己的号舍中,等待考试结束。
  这期间,吃喝拉撒睡,全都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解决。
  “咚咚咚!”
  巳时正,文考第二日开考的锣鼓声准时响起,在考场上空回荡,震得人心头一跳。
  紧接着,便见一名考官带着几名士兵,抬着几口大箱子走了进来。
  那大箱子被牢牢锁住,上面还贴着封条,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
  考官走到考场中央,环视了一圈,朗声道:“第二场文试,现在开始!”
  说罢,他示意士兵们将大箱子打开,露出里面一摞摞厚厚的试卷。
  试卷被逐一发放到每个号舍中,姜颂也拿到了一份。
  她定睛一看,只见试卷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武道对战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