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点二十分。操场上，天色蒙蒙亮的灰，带着秋日清晨独有的凉意。309宿舍一片鼾声，只有赵强那张床铺是空的。从宿舍去操场的路上三三两两睡眼惺忪的同学慢悠悠地走着。今天的集合时间比昨天提早了半小时。操场上李虎六人带着王浩几人已经跑完了十圈。时间来到七点半时，人数大约到了四百多人。陈铮依旧多等了十分钟，等到在路上的人到了七七八八开始点名。这让大部分学生们都觉得表面看着很严肃的陈铮应该是个嘴硬心软比较好说话的人。“报告校长，实到五百一十三人。”清点完人数胡立坤小跑至陈铮面前，大声汇报。陈铮点了点头，人数还是比他预期的要多。被昨天那样嘲笑和今天提前了集合时间，还能来这么多人，说明这所野鸡大学的学生其实也不全是孬种。陈铮走上主席台朝底下的学生扫了一圈，他们脸上混杂着睡意、茫然和一丝被压抑的期待。“昨天只是热身，今天才是正式的开始。”陈铮手指了指主席台前几十个半人高的纸箱，“这是你们的训练服和装备，每人去领一套，十分钟内换完原地集合。”陈铮说着李虎几人走上前，在所有人的好奇和期待中打开箱子理出里面的背包和迷彩服。“空包？该不会是让我们去野营吧？”“你在想屁吃，没听校长说是训练装备？”“空包怎么训练？难道要背着空气跑步吗？”底下人群一边嗡嗡地议论质疑一边去领装备。为数不多的二十几名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苏小鱼手里接过装备，去边上的教学楼里面换了。十分钟后，操场上再次集合的队伍画风大变样。五百多人套着崭新的迷彩作训服，倒真有几分有模有样的了，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陈铮从主席台下来走到方队的最前面一挥手，“全体都有，跟我走。”五百多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开拔，离开了操场。队伍穿过篮球场，绕过食堂，路上遇到早起但没有参加训练的学生都被这一幕看得瞪大了眼睛。“这是去哪？”“不是说训练吗？怎么往校外走了？”看着陈铮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走向了校门，学生们顿时一头雾水，面面相觑，但还是紧紧跟在了陈铮身后。只是多了不少小声议论的声音。连李虎六人一人拿着一把笨重的磅秤，也都没明白陈铮要干嘛。“校长要带我们去哪？”周博忍不住碰了一下胡立坤小声问道。“我也不知道。”胡立坤摇头。“虎子，你知道吗？”周博继续问李虎，“让他们带个空包，又让我们拿秤不奇怪吗？”只是李虎还没说话，边上的苏小鱼看了周博一眼突然开口：“校长自有他的用意。”“嗯，校长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听话就好了。”李虎也立刻点头。周博翻了个白眼陈铮对身后一切充耳不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出校门后领着队伍绕过学校后墙，又往前走了七百米，来到学校的后山脚。附近几个城中村拆迁后留下大片建筑废料，堆积在山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混凝土混合的怪味，再往前脚下的路也从水泥地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路。身后的议论声更大了。“现在，知道你们的背包是用来干什么的了？”陈铮转过身看着身后还是一脸懵逼的众人。他指了指那堆废料，又指了指李虎几人的磅秤。“用你们的背包，沙子，砖头，石块，随便你们装什么，要求只有一个，每个人的背包男生重量不少于十公斤，女生不少于五公斤。”“什么？”话音落下，人群死寂了片刻，随即“嗡”地一声炸开了锅。李虎六人也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包和秤是这样用的。“我操，原来是让我们装建筑垃圾，我以为带我们去山上野炊！”“装垃圾这算怎么回事？”“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没装到十公斤的视为自动放弃。”所有人愣在原地时，陈铮缓缓开口。出乎大部分人意料，陈铮话音一落，王浩，刘勇等数十人拎着包就冲向了那片建筑垃圾。生怕抢不到似得开始往包里面装砖头。其中除了王浩刘勇那个人以外，其余都是在昨天就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身体奇异的变化。“卧槽，别愣着了快去抢啊，不然好装的都被他们装完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四百多人也不管那么多，朝着那片废料堆涌去先装了再说，场面顿时有点乱作一团。一时间尘土飞扬，砖块碰撞的“哐当”声、石子滑落的“哗啦”声和学生们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穿着负重背心的李虎几人赶紧把秤放好，给他们一个一个地称重。王浩等几十人早早装好称完重站在边上看着几百人装垃圾的壮观场面。“哎，你他妈别挤！踩到我脚了！”“兄弟，这块是我先看到的，你怎么还抢呢？”一块形状规则重心稳定的废弃搬砖在此时此刻成了人人都抢的香饽饽。“我靠，这泡沫砖真轻，装两块就装满了！”一个自作聪明的男生抱起块白色泡沫，脸上露出充满智慧的笑。周围人一看，立刻投去一片看傻子的目光。“112公斤，过。”“89公斤，回去加。”没一会儿李虎几人身前就排起了长队，几人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几秒称一个。尤其周博神经反应最高的周博，包刚放上去别人还没看清屏幕他已经报出重量了。相对苏小鱼和李虎两人快了不止一点半点。“21公斤，回去装慢满10公斤不是装满包！”周博看了眼被泡沫板塞得满满当当的包喊道。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157公斤。”胡李坤诧异地看了赵强一眼。赵强没说话，默默地拎着背包站进了队伍里。已经称完了的王浩几人一听，呆了一下后又悄悄往包里塞了一块石头。“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称得差不多了后，张小龙咂了咂嘴，“我还以为得校长想尽办法他们才肯动呢。”“校长的境界是你能懂的？”周博作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叫鲶鱼效应，校长吃定了王浩他们就是那几条鲶鱼，能把死水给搅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