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爱情保安”温泉霖的插科打诨(主要是嘴炮攻击),言简阳那无处不在的“痴汉式”盯梢行为,似乎真的收敛了一些。
至少,不再是全天候无死角刷新,而是改成了……定点狙击?
比如,林子发现,言简阳似乎格外钟情于学校的天台。
尚德的教学楼顶楼天台,视野开阔,风景绝佳,平时是学生们午休放风、偷偷抽烟(当然会被抓)、或者小情侣约会的圣地(虽然校规禁止)。
但对林子来说,这里是她躲避喧嚣、安静啃个面包、背会儿单词的秘密基地(之一)。
然而,最近这个秘密基地,似乎被“入侵”了。
连续三天,只要林子推开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就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凭栏而立。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孤寂的轮廓。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纯白的衬衫衣角,画面美得像青春疼痛文学的封面。
第一次,林子以为只是巧合,默默退了出去。
第二次,她硬着头皮走进去,挑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
结果,言简阳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在她坐下后不到一分钟,就转过身,迈开长腿,一步一步,精准地走到她旁边,同样靠着栏杆站着,目光……
嗯,这次倒是没直接锁定她,而是眺望着远方。
但那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林子感觉自己像个被押解的犯人,在“狱警”的监视下艰难地啃完了面包,单词一个没记住。
第三次,也就是今天。
林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天台的门。
果然,他又在。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
林子内心OS:行!玩定点蹲守是吧?姐今天不躲了!看你能怎样!
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一屁股坐下,拿出单词书,翻得哗哗响,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主要是给自己壮胆)。
言简阳果然又转过身,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只是站着。
他走到林子面前,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林子再次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她抬起头,努力维持镇定,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
天台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果冻,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言简阳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占有,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挣扎?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又不自觉地摸向了帆布包里的薄荷糖袋子。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再次祭出法宝时,言简阳终于动了。
他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林子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宣判”。
是警告她不准再来天台?还是质问她为什么总是躲着他?或者……继续他那套“你是我的”霸总宣言?
在林子紧张的注视下,在空旷无人的天台上,言简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了林子的肩膀,投向了……她身后空无一人的空气?!
然后,他用他那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一丝别扭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离她远点。”
林子:“???” 她下意识地顺着言简阳的目光回头看去。
身后?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太阳能热水器支架,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连只鸟都没有!
离谁远点?空气吗?
林子彻底懵了。
她转过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言简阳。
言简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警告对象有点……抽象?
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可以称之为“窘迫”的情绪,耳根似乎也泛起了一点点可疑的红晕(也可能是阳光晒的?)。
但他很快又绷紧了脸,维持着那副高冷(?)的姿态,目光重新落回林子脸上,带着一种“你懂我意思吧”的强硬。
林子嘴角抽搐,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空气:“你……在跟它说话?”
言简阳没回答,只是抿紧了唇,眼神更加幽深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别装傻。
林子彻底无语了。
她大概明白了。
这位学神大人,可能是想警告那些潜在的、可能靠近她的“情敌”?
但他又拉不下脸直接对她说“你离别人远点”,或者“你是我的”,于是干脆对着空气宣示主权?
这操作……也太沙雕了吧?!
她看着言简阳那张帅得惨绝人寰、此刻却因为别扭和强装镇定而显得有些……呆萌(?)的脸,再想想他刚才对着空气说“离她远点”的沙雕行为,一个没忍住——
“噗嗤!” 林子笑了出来。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真的觉得太好笑了!
这个在外人眼中高冷、神秘、智商爆表、气场两米八的学神,私下里居然是个连宣示主权都找不对对象的别扭中二病?!
她的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言简阳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林子因为忍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笑意?
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在她清澈的笑声中,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那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也柔和了一点点。
他看着她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悸动。
林子笑了几声,意识到不太礼貌,赶紧捂住嘴,但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薄荷糖袋子,倒出两颗,一颗自己塞进嘴里压惊(主要是压笑意),另一颗,鬼使神差地,朝言简阳递了过去。
“给,” 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冷静点。跟空气较什么劲。”
言简阳看着那颗静静躺在林子白皙掌心、绿油油的小糖球,又看了看她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犹豫了足足三秒钟,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捏起了那颗薄荷糖。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子温热的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电流感。
他没有立刻吃掉,只是捏着那颗糖,深深地看了林子一眼,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脚步似乎有些仓促地,离开了天台。
林子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
她含着嘴里的薄荷糖,感受着那清凉的甜意,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这个言简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就是……脑子可能真的有点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