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太太。
她穿着朴素,面容憔悴,但眼神还算清明。
看到林子,她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死死地盯在林子的脸上,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像……太像了……你是……小婉的孩子?”周淑芬的声音颤抖着。
“周阿姨?”林子试探地问。
老太太一把抓住林子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是!我是周淑芬!孩子……你……你还活着?!老天有眼啊!”
她拉着林子进屋,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净。
她拉着林子坐下,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连,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故人。
“周阿姨,您认识我妈妈?您知道我妈妈的事,还有我……”林子急切地问。
周淑芬抹着眼泪,哽咽道:
“认识!你妈妈林秀婉,是我最好的妹子!她命苦啊……”她开始讲述尘封的往事。
原来,林秀婉确实是云老夫人(云海峰母亲)的远房表侄女,因家乡水灾投奔云家。
云老夫人怜她孤苦,让她在云园做些轻省活计。
云海峰那时年轻,一次醉酒,强迫了林秀婉。
事后他懊悔,也试图补偿,但林秀婉性子刚烈,不愿声张,只想离开。
谁知不久后发现怀孕。
云老夫人震怒,但也只能让林秀婉留下待产。
云海峰彼时正与柳家联姻,对象就是柳美娟。
柳美娟得知此事,恨之入骨。
“柳美娟那女人,心毒啊!”周淑芬咬牙切齿,
“表面上对小婉客客气气,背地里使了多少绊子!小婉生产那天,明明还没到日子,却突然发动,还大出血……接生的婆子来得蹊跷,手脚也不干净……我在外面听着小婉叫得撕心裂肺,心都要碎了……后来……后来就听说,小婉没了,孩子也没保住……”
周淑芬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不信!小婉身体一直很好!我去找老夫人,老夫人那时也病着,没多久也……云海峰接手了家业,柳美娟成了女主人,就把我们这些知情的老人全都打发了……”
林子听得浑身发冷,拳头紧紧攥着。
原来她的出生,竟是这样的不堪和血泪!
母亲是被迫的,是被柳美娟害死的!
而云海峰,是始作俑者!
“那……那我……”林子声音干涩。
周淑芬紧紧抓住她的手,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
“孩子!你活下来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产房里抱出来的死婴……那襁褓不对!不是小婉亲手缝的那条!后来我偷偷打听,听说有个乡下亲戚那天来过,抱走了一个孩子……我猜就是你!小婉拼死生下了你,有人把你送走了!一定是这样!”
真相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子心上。
愤怒、悲伤、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席卷了她。
她是云海峰的亲生女儿,是云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而柳美娟和云雨婷,是鸠占鹊巢的凶手!
就在林子沉浸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中时,手机响了。
是云家别墅的座机。
管家刘叔的声音传来:
“林子小姐,先生请您晚上回家吃饭,说……有重要的事和您谈。”
云海峰?他突然找她做什么?
林子带着满腹疑虑回到云家。
晚餐气氛异常诡异。
柳美娟和云雨婷不在,只有云海峰一人坐在主位。
他看到林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愧疚、挣扎、审视…
“林子,坐。”云海峰示意她坐下,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听说你期末考了年级第一?很好,非常好。”他语无伦次地夸赞着。
林子冷眼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现在知道关心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林子直接问。
云海峰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这样……爸爸……咳,我听说,你和言家的简阳……关系不错?”
他观察着林子的表情,
“言家……是顶级豪门。你能和言少交好,爸爸……我很高兴。只是……这身份上……”
他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林子瞬间明白了!
他大概是听说了言简阳对她的特殊(沙雕版)关注,又知道了她成绩优异,觉得她这个“乡下继女”有了利用价值?
想用“父亲”的身份来拉拢她,为云家攀附言家铺路?
他甚至可能隐约猜到了什么,所以眼神里才有那种奇怪的激动和愧疚?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根本不关心她这个人,他只关心她能带来的利益!
他甚至不敢承认他可能犯下的罪孽!
“云先生,”林子放下筷子,声音冰冷,
“我和言简阳的关系,是我们的事。至于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您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云海峰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更深重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
“林子……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爸爸……我对不起你妈妈……”
这声迟来了十几年的道歉,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割在林子心上。
“别叫我爸爸!”林子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您不配提我妈妈!这顿饭,我吃不下,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留下云海峰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里,背影佝偻,充满了迟暮的悔恨和无力。
林子不知道的是,餐厅厚重的窗帘后,柳美娟正死死攥着窗帘布,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听到了云海峰那句“对不起你妈妈”,看到了他眼中的愧疚!
那眼神,当年他对林秀婉也流露过!
嫉妒和恐惧如同毒蛇,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云林子!这个贱人生的野种!
不仅抢走了言简阳的注意,现在还想抢走她丈夫的心,抢走她女儿的一切!
她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