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白桦替自己挡在了刚刚那一下,自己即便不是重伤就是毁容。虽然她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但是在战斗中重伤可不行。白桦惨叫出声,却仍旧死死抱住了梅不愿撒手。她刚才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挺身护住了对方,疼痛之下肌肉开始起来,已经没办法松开怀抱了。“嘶……梅……快跑……”驱魔人在疼痛之下倒吸冷气,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背了,却还是提醒少女快点离开。这点不必他人提醒,梅自己也知道,一个能硬吃一发子弹,看起来还毫发无损的玩意,不是自己徒手能打过的。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燃物?梅抱紧白桦,一边快步后退,一边四处打量着,试图在钟楼之内寻找到什么。那东西速度极快。阴影之中突飞猛进,两者距离越拉越近。转瞬之间,怪物利爪便是直挺挺地刺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割到白桦后脑。梅抱紧白桦,自身往下用力,狠狠摔在地上,颇为狼狈的一滚,堪堪躲过这一击。身形移开,银白月光照到对方身上,倒是让梅看清了这家伙的模样。血淋淋的身躯,鬣狗似的面容,几乎无需额外联想,这就是一只食尸鬼,这外貌与先前解决的那些相比,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东西为什么这么大?”那东西的头顶几乎要顶到了天花板上,阴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月光之下,食尸鬼的那双猩红双眼,分外可憎。梅正思索对策,却感觉身上一松,就见白桦从她身上滑了下去。自称为驱魔人的年轻人趴在地上,抬起枪,对着食尸鬼扣动了扳机。枪响的瞬间,她转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快跑!”然而无论白桦如何无畏,那东西仍旧是势不可挡,咆哮一声,起身飞扑,利爪就要砍到白桦身上。
她耳边传来一阵破碎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随后烈焰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火墙,将怪物与自己隔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耀眼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随后,她感觉自己身上一轻,被人抱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跑?”在看见梅的瞬间,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自己好不容易吸引住了那东西的注意力,这姑娘为什么要傻乎乎地跑回来救自己?“为什么要跑?”梅说着,伸出洁白纤长的手指,指向火焰。白桦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那烈焰随着梅的指挥,似有生命般不断跃动,迅速围成一道又一道的圈层,将食尸鬼锁在内部。火墙逐渐收缩,最后化作一道火焰莲花,盛放的莲花花朵开始逐渐并拢,形成花状,将怪物吞噬其中,又迅速炸开。狭小的空间之内,火焰爆射,地面、墙面、天花板瞬间破碎起火。奔涌而来的烈焰,在冲到二人面前之时,仿佛遇到一道无形之墙,主动避开了两人所站之处。白桦瞪大了双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张着嘴,又转过头来看着梅,喉间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一切,绝对不是神所赋予的奇迹。那么自己现在目睹着的究竟是什么,已经相当明显了。这是巫术!黑魔法!梅是一名女巫!剧烈的震惊之感驱散了她后背的疼痛,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在她心中泛起。沉沉的倦意袭来,不知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实在抵抗不住这因失血而导致的疲劳,在女巫的怀中,驱魔人静静地闭上了双眼。“昏过去了,是因为失血过多吗?”梅抬头看着眼前已经起火燃起来的建筑,毫无眷恋地抱着怀中的人往后一跃,跳出了钟楼。
她的魔法受限于她自身的魔力,而如此巨大的火焰,根本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她所能做的只是在钟楼旁边再次释放魔法,烧出一片白地,以免火焰波及到周围的房屋。月光下,女巫抱起驱魔人,隐没于黑暗之中。……河边,借着朦胧月色,梅小心地用手舀起水,用魔法将其煮沸烧开,等待冷却之后,清洗着白桦后背的伤口。这个时代搞不到前世常见的那些伤口消毒液,冷却之后的沸水,就是梅唯一的选择。但愿这家伙的伤口不会感染。如果一个深受教会信任的驱魔人死了,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少女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着,给了自己关心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的理由。借着积雪,烧开的沸水很快冷却。少女用洁白纤长的双手捧起水,正要清洗,却看着驱魔人后背破烂的衣服,一阵皱眉。随后梅伸手抓住那衣服,使劲拉扯。本就破烂的衣服,被她瞬间扯开,与此同时,她似乎感觉到自己除了衣服之外,还扯开了别的什么。这感觉可不太对。然而此时却是没时间多想。女巫捧着瓦罐,轻轻地将清水倒在眼前之人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双手压在上面,轻轻搓着。睡梦之中的白桦发出一声轻哼,眉头皱起,似乎是感受到了身上的痛苦,却也没有苏醒,只是身体随着梅的搓开始下意识地反抗起来。然而她越是挣扎,血污就越是洗不干净,以至于梅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洗刷。直到后来,白桦的后背之上,硬是被梅洗出了更多的细小伤口。水流缓缓冲洗,将她背上的血痂和梅手掌上的血污一起抽走。只是片刻功夫,那原本还只是接近室温的水立即就变得冰冷起来。梅自己也能感受得到,这股水流之中,冰冷刺骨的寒意。“嘶——!”地上的伤员一个哆嗦,猛地睁眼,直接坐了起来,双手怀抱住自己,身上不住地打着哆嗦,齿尖相互碰撞,发出咯咯哒哒的声音。寒冷打颤之余,梅也能从对方的双眼之中看出明显的恍惚之意。显然对方对现在的情况感到了些许茫然。事情可以慢慢解释,但不能让她冻死在这。梅拿起一旁的衣物,往前一抛,盖在了白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