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安赶着饭点回家吃饭的,大老远就看到了她媳妇儿在屋顶上站着,拿着扫帚,吭哧吭哧的扫着。
  而在屋顶下站着的则是许副政委的老婆。
  “闻桃,你快下来,你家副师长回来了。”
  “没事儿,马上清理干净了。”
  许副政委看了傅淮安一眼,笑呵呵的说道。
  “弟妹还真厉害,看着娇滴滴的,干起活来,巾帼不让须眉。”
  傅淮安低声说,“她可能怀孕了。”
  “还爬那么高……。”
  “啥?”许副政委当下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真的假的?这事儿弟妹咋不说啊。”
  许副政委看着闻桃在屋顶上扫雪。
  这家属院的房子二层上面是个平台,虽说很平稳,但这可是大雪覆盖,到处都滑,真一不小心,再摔倒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傅淮安也不敢喊啊,怕吓着闻桃,一惊一乍的摔倒。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扫雪的闻桃。
  语气平稳的说道,“扫好了吗?扫好了就下来。午饭也没做吧,啥也不干,跑上扫什么雪的。”
  傅淮安这话说的没一点担心和关系,许副政委他老婆李玲,忍不住为闻桃说话了。
  “副师长你这话说的,闻桃可勤快了,刚才还在我家平台上扫雪,人家可没闲着,你这回来看到自己家属,咋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听到妻子的话,许强呵斥了句。
  “你可闭嘴吧,这都到饭点了,家里生火了?煮饭了?赶紧回家去。”
  严肃批评了下妻子李玲。
  许强抬头看了下屋顶上的闻桃,和颜悦色的说道:“弟妹啊,下来吧,别扫了。这都是大老爷们干的活儿。”
  闻桃应了声。
  “行,我这就下去了。”
  “你可慢点啊,小心脚底下。”许强看着闻桃扛着扫帚下来,那神情比看自己媳妇儿还要紧张。
  李玲盯着丈夫看了几眼,似乎是不敢相信,她男人能有那么温柔好说话的一面。
  结婚二十年了,她可从来没见过她男人那么温柔过。
  哼,这可真是看人下碟。
  李玲气的哼了两声,转身回家去了。
  等闻桃从屋顶上安全的下来,许强这才放心回家。
  傅淮安则是一改刚才的好说话,语气也严肃了些。
  “闻小桃,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谁让你上去扫雪的?那么滑,那么重的活儿,你要是敢累的保不住孩子,你得后悔一辈子。”
  “什么孩子?”闻桃蹙眉问。
  “月事晚了一周了,自己没记住?”
  闻桃:这月经前后错一周,不是正常的吗?她这个当事人,都没想那么多,傅淮安这是怀疑她怀孕了?
  “我没怀孕,你放心,我现在感觉自己力气足足的,精力充沛。人家不是说,怀孕的女人病恹恹的跟瘟鸡似的,你看我哪里像瘟鸡啊。”
  这话搞的傅淮安刚才说的话都不确定了。
  “真的假的?我记得你的月事很准的。”
  “今天早上我说碰你,你还不让碰,说你月经晚了,可能怀孕了?”
  闻桃轻笑,“那我还不能找个理由拒绝你啊。”
  傅淮安白了她一眼,起身回屋。
  闻桃将扫帚放在院子里的走廊下。
  跟傅淮安说着,“这院子蛮大的,这一场雪下来,等开春融化,土地肥沃,种上蔬菜的话,咱们家就不缺青菜吃了。”
  “不种也饿不着你。”
  “很快家属院外面二地里外要成立菜市场。”
  “对了,我帮你问了下兵团农场的事情,我事先跟你说,农场的事儿比较多。而且,这两年农场的苹果可能是种植技术不好,产量是可以,但这苹果的质量不行,卖不上好价格,低价处理,赔了两年钱了。”
  “现在就是个烫手芋头,没人去接。”
  闻桃问,“我要是接的话,整不活,要不要承担责任?”
  事先说好,她是有办法,但未必会起效。
  或者说,到时候兵团农场的人不听她安排,这事儿很难施展开。
  傅淮安思索了下,“我的意思是,这事儿没那么好干,不行就别去了。”
  “后勤部有个采购的职务你去干不?许副政委她老婆在库房管事,你们俩可以一个办公室,一起上下班,还挺好。”
  “不去,太无聊了。”
  “非得去农场?你在兵团农场有相好的?就那么非去不可?”
  “傅淮安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兵团农场距离家属院也不远,我要是去上班,你不放心也可以抽查我的工作。”
  闻桃直接大声跟他辩论了起来。
  厨房准备做饭的杨素云闻言出来看了下。
  “可别吵架,会吓着家里的孩子。”
  “淮安,小桃是啥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闻桃看了婆婆一眼,冲傅淮安挑眉,有婆婆护着,就是可以嚣张起来。
  傅淮安哼了声回屋。
  穗穗看到爸爸哼着进屋,也跟着哼了下。
  傅淮安直接被逗乐了。
  “你哼什么?”
  “爸爸哼什么,我就哼什么。”穗穗说完又跟着哼了下。
  傅淮安抱起女儿,举高扬起。
  “人小心眼大。”
  “等雪融融化了,你和哥哥去上学,到时候让奶奶接送好不好?”
  穗穗抱着爸爸的脖子,咯咯笑着。
  “我才不要去上学,我要在家里陪妈妈一起玩啊。”
  傅淮安头疼,这小闺女不爱上学咋办?
  闻桃是挺聪明,但听他丈母娘说,也是打小不喜欢上学不喜欢读书。
  难不成穗穗还真遗传了闻桃?
  “不上学的话,将来不识字,没有小朋友跟你一起玩的。”
  闻桃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了眼哄穗穗的傅淮安。
  “商量啥啊,等大宝和二宝都去上学,不用管她自己也会闹着去的。”
  “别的小朋友都去上学,穗穗不去,在家里没人玩。”
  穗穗噘嘴,“妈妈又不去上学。”
  “妈妈以后也要上学,妈妈现在就很后悔,小时候为什么不好好的读书,我要是好好的读书,现在说不定也是个大学生了。”
  “大学生是什么啊?很大的学生吗?”
  闻桃笑了起来。
  “对,很大的学生,很厉害的学生……。”
  “你不是也要做很厉害的人吗?你读书了以后,就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穗穗被爸妈三言两语的哄着,等雪融化了差不多,闻桃直接三个孩子打包一起,全送到学校去了。
  三个孩子一起上下学,杨素云平时给孩子们做做饭,空闲时间还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傅淮安没去兵团农场,许副政委去办事,顺便带了闻桃去了一趟,闻桃刚去,就感受到了农场领导的热情。
  她当天就留在农场内,闻桃这才知道,她所在的这个农场只是军垦农场的其中一部分,搞的是种植果树。
  兵团农场包括,农业,畜牧业足足有几十个。
  这片果树大概有一千三百亩,属于独立团内管辖。
  除了官兵在外,还有二十几个知青,全是来自五湖四海。
  负责接待许副政委的是张营长,张胜利,转业到了农场后,就在这里呆了下来,从1966年到现在,快十年了。
  “目前最棘手的就是苹果的销路,咱们内部消耗,是吃不完的,往外销售又找不到炉子。这年头,北方哪里都有果树,不好卖。去年秋天采摘下来的果子,现在还在库房堆着。”
  “农场内光是装着苹果的库房,有六个。”
  闻桃听着张营长的话,问道:“那就一点也没卖出去?”
  张营长道:“内部消化了一些,这不,领导干部送的全都是苹果。本来是想着去别的地方问问,看看供销社这些东西,但需求都不高。”
  “咱们这里,很多老百姓也都有种果树的,不缺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