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三位为姜予初会诊的大夫就到了。
  除了赵太医和徐太医以外,从上京民间所选的大夫也大有来头!
  此人名唤邱寂之,二十上下的年纪,长得却意外的邪魅,五官如同刀刻般俊美。
  一双花眼墨如点漆,眼尾上挑,更添撩人风情,鼻梁高挺,唇不点而朱。
  一袭红衣红如火,如墨般长发仅用一根桃木簪半束,发丝妥妥贴贴地垂至腰际,红衣下摆处用金线绣满大片大片的牡丹。
  如果不是他师出医圣孙思逊,先前治好了几起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声名在外。
  恐怕没几个人信他是医者,倒更像是南风馆的头牌!
  听到宫里让他来,只是确认一下三公主是不是喜脉,当着一众达官贵人的面,那白眼翻得快上天了。
  如此无礼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意外的好看。
  “人在哪?”
  邱寂之直奔主题。
  这点小事随便学过医的都能诊,还偏要请他来,当他很闲?
  他出场费很贵的!
  刑部尚书李文良对他很是头疼,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当着宫里贵人的面,也没个规矩!
  更何况,今日这差事不是好差事!
  如果诊出来三公主有孕,那就得罪了贤妃和淳王。
  如果诊出来三公主没有身孕,那就得罪了长公主!
  更何况太医院前后两位院正都在,哪轮得到他先来?
  他到底有没有脑子?
  “邱寂之,退下!”李文良呵斥道。
  “太医院徐院正和赵院正还未诊过,你且再等等!”
  邱寂之闻言,虽满脸嫌弃,却仍是退至最后的位置!
  “陛下,按照规矩自是请太医院先诊过。”李文良回禀道。
  横竖太医院诊过,无非是有还是没有,邱寂之的诊断结果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景帝闻言,“那就按照资历,由徐太医先诊吧!”
  赵太医闻言松了口气,
  三公主的平安脉一直由他诊。
  三公主有没有身孕他最清楚!
  先前贤妃也已经给他下了封口令,却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
  只要他不是第一个,就得罪不了贤妃娘娘和淳王!
  届时他就说徐太医已经诊断,他如果作假就是欺君之罪,想来贤妃和淳王能够理解他!
  姜妧姎怎会如他的意!
  “父皇,依儿臣看,还是由赵太医先来吧!”
  “横竖贤妃娘娘最信任赵太医,赵太医先诊过,也好宽了贤妃娘娘的心!”
  这是赤裸裸地在阳谋,赵太医是贤妃的人!
  赵太医闻言惴惴不安,生怕陛下因长公主的话对他生出戒心。
  他抬眸看了看景帝,景帝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出长公主的言外之意。
  他又看了看贤妃和三公主,贤妃面容平静,只三公主一直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低声啜泣。
  “也好,赵太医,你为初儿看诊吧!刑部李文良、裴肆留下,容予、沈度先去偏殿候着。其余爱卿,如无其他事,先行退下!”景帝开口。
  看来景帝是清场了!
  他还是顾忌到如果姜予初真的被诊出有孕,被这么多人看着不好处理!
  不过无妨,今日这种程度,已经达到了姜妧姎想要的结果!
  今日她有功,景帝势必不会罚她!
  只要她没被处理,众人自会知道她没有诬告。
  即便之后姜予初落了胎,对外说不曾失贞,但罪魁祸首没有被处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种谜一样的皇家密辛最是受民间喜爱!
  可以预见的,未来一个月,姜予初都是坊间八卦的焦点!
  舆论的风向也势必是朝不利于姜予初的方向走!
  “赵太医,我是不是没有怀孕?”
  赵太医为姜予初诊脉的时候,姜予初忍不住问道。
  她杏眼中噙满了泪水,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姜妧姎知道她是在暗示赵太医为她作假证!
  她冷笑道,“三妹妹急什么,赵太医后面还有徐太医和邱大夫,赵太医说了可不算!”
  赵太医满脸肃然,一言不发,他又怎会听不出来长公主在提醒他,为三公主作假,后果很严重!
  罢了,横竖长公主和贤妃娘娘要得罪一个了,不能再失了圣心!
  “陛下,三公主这脉象确实是喜脉!”
  “啪~”
  赵太医话音刚落,贤妃娘娘一巴掌就打到了姜予初脸上。
  这一巴掌正好打在刚刚姜妧姎打过的地方,姜予初的脸瞬间肿得不亚于昨日姜妧姎脸肿得程度!
  “混账东西,好大的胆子,居然背着本宫在外面与人厮混,本宫就是这般教你的吗?”
  姜妧姎勾勾唇,姜还是老的辣,贤妃这是要弃姜予初保淳王了!
  “母妃,女儿,女儿也是被人强迫…”
  “陛下,臣妾竟不知予初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妾有愧陛下!”
  贤妃没有听姜予初的辩解,迅速跪了下来!
  景帝没有理她,只示意徐太医和邱寂之把流程走完!
  三人都诊过后,结果一致。
  姜予初确实有孕了!
  “是谁?”景帝森然地问道。
  “父皇…父皇…”
  姜予初也被景帝语气里带的杀意吓到了,她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
  如果老老实实说出容齐,容齐已经与姜幼薇定下婚约,岂不是要嫁过去做妾?
  她不要,她哪里比不上姜幼薇,怎么可能让她骑在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