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盛怒。
  回到皇陵主殿,太后、景帝和沈后、容贵妃已经在殿中等待。
  进门前姜妧姎特意酝酿了一下情绪。
  因为是面见整个大盛朝皇权最高的几位,姜妧姎特意不让人搀扶。
  刚一进门,姜妧姎腿脚一软,跌落在地,容予披在她身上的外袍顺势掉落。
  露出来她原本的衣裙,月白色软烟罗软纱被撕得一片片的,堪堪贴在内衫上。
  就连内衫也被撕开了,胳膊处,背处,小腿处堪堪可见肉。
  领口也被敞开,露出姜妧姎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淡青色百褶裙上一个又一个的黑手印。
  脸上一个又一个的巴掌印,可见指痕,红肿一片。
  本就如同春水的含情眸此刻更是雾蒙蒙的,眼角泪痕清晰可见。
  发髻也散了。
  这副模样就是不相干的人看到,都会气愤,更何况本就宠姜妧姎的景帝。
  “祖母,父皇,母后。”
  “妧姎已无颜再见你们,不如死了算了!”
  姜妧姎未语泪先流。
  景帝一把上前扶起姜妧姎,“说什么傻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胆敢在我大盛朝的皇陵算计朕的女儿,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孙德胜!”
  “奴才在!”
  “传令长公主遇袭一事,着令三司会审!”
  在等待的姜妧姎回来的路上,帝后已经知道,虽然姜妧姎模样凄惨,但因为容予和沈度来得及时,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只要没有被实质性的侮辱,就不算损害皇家颜面。
  相反,正是设计长公主未遂,更当严加惩处,否则天威何在。
  沈后的脸色很差,她觉得今日出门前,她一定是没看黄历。
  如果看了黄历,黄历一定会提醒她,今日不宜出门。
  否则糟糕的事怎么会接踵而至!
  先是因为长女的婚事,与圣上拌了几句嘴,被圣上斥责。
  再是长女差点被人凌辱。
  就连向来乖顺的养女,都被人发现在皇陵与人苟合。
  传扬出去,让言官和百姓怎么看她,她沈皇后的女儿就这般饥渴?!
  不过心情再怎么不好,还是要转移一下众人关注的焦点。
  转移矛盾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把水搅浑以及拉出新的焦点。
  “陛下,还是先让妧姎下去梳妆更衣,如今这般模样,被百官看见,成何体统。”
  太后也说,“皇后说得对!”
  太后说着剜了姜妧姎身后的蒋南烛一眼。
  蒋南烛小脸一红,垂下了眼眸。
  太后先前早就察觉了她和沈度的私情,今日这种时候,他俩在一起,太后肯定猜到了她溜出去和沈度见面了。
  不过也好,她想嫁给沈度,必须得太后同意。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现在开始让太后她老人家一点点接受。
  楹风扶着姜妧姎去偏室更衣,离开众人视线,姜妧姎偷偷给楹风眨了眨眼。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
  因为容予来得太快了,那群地痞无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她的衣服都是昨夜让行云和楹风提前做过处理的,外表看起来无碍,其实一撕就开。
  回来的路上,趁大家注意力放在姜幼薇身上,楹风帮她撕得一道一道的。
  被打过的痕迹也是楹风化出来的。
  楹风进宫前是学唱戏的,战损妆,殴打伤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进了偏殿,她和楹风趴在门上,听正堂的动静。
  沈后率先发难。
  “幼薇自幼被养在宫中,涉世未深,从未接触男女之事,如何能和容三公子搅在一起?定是你容家家风不正,容三公子引诱得她,容贵妃,此事,你是不是需要给本宫一个解释!”
  早上圣上要把姜妧姎指婚给容予,沈后本就觉得是容贵妃在背后挑唆,这次抓住了容家的小辫子自是要发难一番的。
  “皇后娘娘说这话,臣妾就不爱听了。我容家好歹也是百年簪缨世家。开国功臣,太祖皇帝亲赐定国公,可世代袭爵,如何就家风不正了!”
  “倒是二公主生母本就身份卑贱,趁陛下酒醉后才爬上得龙床。依臣妾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容贵妃也不甘示弱。
  沈后继续输出,“贵妃的意思是本宫管教不严?”
  容贵妃美目流转,“臣妾可没这么说,不过臣妾好意提醒皇后娘娘,与其在这指责容家,不如想想怎么挽回二公主的声誉,怎么挽回皇后娘娘的脸面。”
  容贵妃和容予是定国公原配嫡妻薛氏所出。
  定国公在薛氏故去后,又娶了两任续弦,容齐是第三任续弦林氏所出。
  容贵妃和容予本就对林氏不满,并不拿容齐当亲弟弟看待。
  容齐和姜幼薇的事传回来,害得她在太后娘娘和圣上面前没脸,容贵妃心里也把容齐骂了几百遍。
  若是沈后不把矛头对准容家,容贵妃还不会多说些什么。
  偏沈后把矛头,对向容家的家风,容贵妃忍不了一点。
  若坐实了容家家风不正,她弟弟容予声名也会受损。
  世家大族,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
  “好了!堂堂一国之母,一国贵妃,不想想怎么保住皇家颜面,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在这争吵些有的没的,你们还有没有后妃的觉悟?”太后斥道。
  景帝也实在头疼,这个时候她俩还能吵起来。
  “太后娘娘说得是,臣妾知错。”沈后认错。
  “臣妾也知错。”容贵妃也不情不愿地认错。
  “依哀家的意思,就把幼薇指给容三公子吧!”
  景帝对太后的处理很满意,他本就不看重姜幼薇。
  原本打算姜幼薇成年后,给她寻个世家大族能力平平的儿郎做驸马,就不再管了。
  如今容齐配她,倒也适配。
  容齐本身资质平平。
  容予十六岁就中了状元,容齐连个乡试都考不中,就连现在看守皇陵的七品官职都是定国公给他走后门得来的。
  “倒是妧姎那边,听说现场发现了贤妃的发簪?”
  姜幼薇和容齐的私情不过是插科打诨的小事,后妃发簪出现在案发现场才是大事。
  之前都不提,是没人敢提。
  往小了说,贤妃意图谋害皇嗣;往大了说,可能涉及到夺嫡之争。
  虽然长公主是女儿家,不会成为皇位继承人,但长公主的背后是皇后。
  谁知道贤妃的目标是不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