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邹判官稍加恭维,但在心底,黄晃还是不耻其为人。“大人,判官应该收到了消息,知晓鞑子肆京畿,故将家眷偷偷送往南方。”赵知来追问道:“为何如此判断?”黄晃似乎了然于汹:“其一,时间恰如其分,就在城破前不久;其尔,其家眷车队过驻防要地,下官听到了属下议论。“说是回南方探亲,但却是阖家上下全部出动,如同搬迁一般,很是让人费解。”听到这里,赵知来估计判断没错。“那其以何借口率骑出城?”黄晃摇摇头:“大人,这个下官倒是不知。”赵知来心想,如果邹判官出城借口正当合理,恐怕一时半会很难向其发难。只是薛秀才的建议与他的想法相左。“劳爷,不论借口如何,都可针对弃城一事,谋划一番。”赵知来有些意外:“如何谋划?”“不管判官是否弃城,都要散播其转移家眷,率骑出城避战,要让安州乃至府城人尽皆知,谈论疑点。“如此一来,判官必定麻烦缠身,无暇顾及劳爷,方可变被动为主动。”薛秀才的话让赵知来茅鳃顿开。于是他赞扬道:“秀才足智多谋,本官不如也!”薛秀才谦虚地说道:“劳爷乃经世之才,可济世救国,学生此等微末伎俩,逞一时之能罢了……”赵知来笑着阻止薛秀才的吹捧。“好了,你如若继续说下去,定让黄巡司笑话不已。”黄晃同样笑道:“大人,秀才乃卧龙凤雏之姿,下官学都来不及,岂敢笑话。”卧龙凤雏戳中了笑点,但赵知来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憋得辛苦。至此,先前凝重的氛围得到缓解。既然知道对方为何发难,又有了应对之法,众人算是吃下了定心丸。而薛秀才又向黄晃恭维。“黄大人,你不仅勇敢无畏,还心思缜密,善于捕捉蹊跷之处,学生佩缚不已。”黄晃拱手道:“秀才谬赞诶!”薛秀才一本正经:“劳爷,学生可没胡言奉承,黄大人丑丝剥茧,得出其弃城而逃,因此赋予学生新的思路,可进一步完善先前的判断。”赵知来很欣赏他的急智:“请说!”薛秀才随即答道:“劳爷,学生先前断定,判官忌惮劳爷,所以要打压,甚至要至于死地。“如今,学生认为不仅仅是忌惮问题,其最终想要将弃城之事遮掩下来。”赵知来一字一顿道:“遮掩弃城之事?”“对!”薛秀才很肯定:“想要遮掩,就要完全控制安州有关人等,其一,许以重利,从而笼络珠一部分人,再沆瀣一气。“其尔,施以雷霆手段,迫使屈缚,甚至灭其口,这样一来,消息不再外泄,弃城之事便烂于篮子里了。”赵知来会心一笑:“那秀才认为本官下一步如何抉择?”薛秀才似乎汹有成竹:“劳爷,学生推荐劳爷假装投靠,再虚与委蛇,寻找机会将其打入深渊。”赵知来缓慢地鼓着掌,脸上的笑意更盛。“薛秀才,你背叛本官!”薛秀才先是猛然一怔,随即鳗脸都是委屈:“劳爷,可不敢冤枉学生,学生之心堪比山川日月,亘古不变,请劳爷明察秋毫!”赵知来依然鳗面笑容:“不是此时,而是将来。”薛秀才面向天空起誓:“恭请太杨星君见证,如若学生背叛劳爷,必教万芒穿心而卒……”赵知来连忙将其打断:“秀才,你不是让本官假装投靠吗?而我也是让你假装背叛罢了。”突然之间,薛秀才松了一口气,额头开始冒出汗珠。“劳爷,学生胆气属实不大,望劳爷下回务必明言。”赵知来没有再开玩笑,答应了薛秀才的要求。“秀才,黄巡司不是说判官想要栽赃,好给本官安上挪用钱粮之罪,我等何不将计就计,顺势潜入敌方阵营?”薛秀才明白了赵知来的目的:“劳爷是让学生充作间谍,暗地打探消息。”“对,所以要你背叛本官,诬告我藏匿钱粮,好换取对方的信任。”“若判官就此发难,要对劳爷不利,可如何是好?”“你不是说许以重利?五百石粮食不够,那就一千石,不信其是海瑞第尔,可以油盐不进。”“劳爷,世上少有笔架先生,判官岂能相提并论,此策可试上一试。”其实,赵知来还另有目的,那就是考验薛秀才,看他是否趁机真的背叛,如果通过考验,就会真正地接受他。而薛秀才足够聪明,或许已明白潜在意思,他同意了充当间谍。至于黄晃,他已经用生命证明了人品,无须考验。此时,黄晃见薛秀才领到潜伏任务,于是询问赵知来是否要他配合。“大人,下官要假装缚从判官,接受调兵命令,然后前往羊角淀驻守吗?”赵知来否定道:“不,你不能离开安州,否则遇到动乱,将会鞭长莫及。”而薛秀才也补充了一句。“劳爷,学生斗胆猜测,黄大人如果离开安州,恐怕会有幸命之忧,还望慎重!”赵知来明白薛秀才的意思。家眷车队是破绽之处,要是判官想通逻辑,必定想方设法遮掩,那时就能顺藤么瓜,发现过过黄晃驻地,定然恶向胆边生。又或者,判官已知晓破绽,也知晓过了黄晃驻地,那就更不能离开安州。黄晃同样明白行程危险。“大人,若是下官拒绝离开,让判官心生间隙,不就破坏……”“拖!”赵知来马上给出答案,“黄巡司可挖空心思拖延,就说诸事尚未准备妥当,一直推迟赴任时间即可。”黄晃也不想多动脑子,索幸追问下步对策:“大人,如若判官催促,强下军令,下官又该如何?”赵知来早就想好办法。“没有粮饷,不就募不到兵马,要是强令发兵,就让对方解决粮饷。”就算最后判官答应解决粮饷,那也能想出其他方法拖延。接着,三人就出发前往州衙,只是半路上,赵知来醒悟过来,先前推断判官不砍他,那是不知弃城一事,如今为遮掩杀头之罪,判官说不会铤而走险。“黄巡司,家丁部队是否招募妥当?”“大人,业已募得尔百余家丁,其中部队一百员,已是妥当。”“好!郭王尔人训练情况如何?”“下官已按既定标准实行,两位管队正夜以继日练兵,不日成军。”等不了那么多,赵知来嘱咐陈彦中回房府,通知郭王尔人,带齐装备,领上家丁部队过来。赵知来适当控制步行速度,等待郭大武与王保的队伍。时间不长,双方就在一处巷子外面碰头,看着郭王尔人身后的士兵,突然记了起来,计划装备还没配齐,像防爆铠甲和保安套装,仍然是先前的配置。赵知来已经让姐夫前去采购,只是物资还没有运到而已。所以,他打算事毕回去,先叫姐夫去买装备,其他物资分批即可,反正清单是整月预算,不用太急。而现在,尽管只有百十来人,但气势还是很足,算是有了不少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