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鼓震入重霄,铁骑威扬意气骄。森森铠甲辉光映,猎猎旌旗壮志昭。
  商夜带着三千虎魄军将士从京都开拔,奉安城百姓簇拥在北城,看着战马上的大商皇帝,他们发自内心欢呼。
  “大商万岁,陛下万岁!”
  “陛下必胜,将士必胜!”
  在威武雄壮的声浪中,商夜自豪感满满。
  瞧着没有,
  这便是大商军民一心。
  隐隐约约间,商夜听到一声魅笑:好想给陛下生皇子。
  心中一喜的同时,眼神不由得瞥了过去。
  看到发出声音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后,商夜胃里一阵泛酸,当即大喝一声:“赖劳!”
  “陛下。”
  商夜脸色不爽地指了指那个壮汉对他交代道:“看见那个犊子没有?等朕离开了,找人扁一顿,这死人妖,真踏马晦气~~~”
  赖劳:……
  人群中。
  狄仁杰脸色激动冲自己老爹狄亢说道:“爹,我也要跟陛下北上。”
  “胡闹!你还没有马高,去送死么。”
  狄亢喝斥一声。
  “没办法上阵杀敌,那我也能当个谋士,帮陛下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爹,你难道就不想救娘么。”狄仁杰辩解道。
  最后一句话将狄亢给弄沉默了。
  哪能不想。
  夜梦无端惹旧愁,醒来泪满枕痕留!
  在狄亢犹豫的功夫,狄仁杰窜到了商夜跟前,大声说了一句:“陛下,我要当你的兵!”
  商夜看了看狄亢,后者虽未说话,但望着商夜的眼睛中隐隐带着乞求。
  “战场杀敌,这可不是儿戏!”商夜冲狄仁杰喝道。
  “给我一把刀,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两军冲锋之中!”狄仁杰梗着脖子回道。
  听到他这么说,商夜笑了,冲龙卫阿大说道:“你带上他,跟在朕的身边。”
  “是!”
  狄仁杰喜笑颜开,阿大单手拎起狄仁杰,将其放到了马背上。
  商夜正要下令动身,狄仁杰身后的高守却也跟着开口了:“陛下,我也想跟你去!”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
  高仁看着自家儿子自作主张,顿时大怒地拦阻道。
  高守转头看向自己老爹,憨厚的脸上却是挂着执拗:“爹,我不想再浑浑噩噩,我想上阵杀敌,孩儿每次看到禁军,心中都是羡慕的,能够跟随陛下战场杀敌,即便是战死边关,我也觉得死得其所。”
  憨厚的高守脸上的认真是从未有过的,即便是身为妹妹的高木兰,见到自家哥哥如此跟父亲顶撞,顿时愣在了原地。
  高仁铁青着脸质问:“你要做什么爹都依你,唯独从军不行!你忘记了我们家的家训了么,高家弟子不得从军!
  你要是敢离开,往后便不是我高仁的儿子!”
  “爹!”高木兰看到高仁放出狠话,当时也急了。
  高守看着高仁怒火冲天的脸色,最终低下了头,缓缓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高仁,狄仁杰北上期间,你们便去黑石村保护灵木子吧!”商夜冲高仁说话。
  “好!”高仁没有拒绝,看了一眼高守后便转身离去,高木兰飞快扫了一眼商夜,随后拉着高守跟着自家老爹离去。
  “这高家三人~~~~”商夜看着三人的背影,心中嘀咕了两句。“之前还说满门忠烈呢,家训却是不让人从军,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抬头看看太阳,便冲四周高喊一声:“将士们,出发!”
  战马嘶鸣,人潮如流。
  浩浩荡荡的大商军出了奉安,便一路向北直奔灵府平谷城
  ——
  大商江都城。
  豪华行都之中,百官齐齐站在两侧。
  上方的宝座上,中风的商靳像是一具傀儡,身子歪歪扭扭靠在一侧,时不时还有抽搐一下。
  从贤妃升为皇后的林青儿,此时垂帘在一侧听政。
  身为太子的商阙此时站在百官队伍的最前端,身上的滚龙袍让其看上去贵不可言。
  “陛下、皇后娘娘,商夜出兵北伐,此时乃是灭商夜的最佳时候啊,兵贵神速,切不可再犹豫!”兵部几位主事官员一次又一次劝谏道。
  “不可啊,如今扬府十万大军在虎视眈眈,再加上南面还有南安军攻城略地,若是再冒然分兵北上,一旦被拖住,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更该进攻扬府,生擒逆贼商睢,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兵部左侍郎张志兵站出来大声说道。
  这家伙为了博出位,在朝堂上与兵部的人唱反调。
  “张志兵,你在胡说什么!这千载难寻的机会,是商夜这个蠢货亲自送到眼前,若是陛下放过机遇,往后再难夺回北方六府。”
  尚书司马姜大怒。
  张志兵却是丝毫没有退让,反倒是声若洪钟辩解起来:“陛下,商夜害死闽越王世子,此乃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我们只要派出说客说服江鼎,让其安心从海上进攻永清府。
  到时他们两虎相争不下,在交战正酣之时再出其不意攻克扬府,即便闽越王回防,也只能远水难解近渴!
  灭掉商睢,陛下便有江南五府之天下粮仓,北有元江的天险依托,南有山川雄关固若金汤,进可攻退可守!”
  这番稳妥的言论迅速获得了朝堂那些怕死官员的一致同意。
  司马姜眼中焦急,看了眼商阙,却见后者将目光落在了坐在朝堂最前排一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位正是当今皇后的亲兄,如今林氏家族的话事人林峯。
  “诸位,诸位!”
  林峯笑吟吟开口,一下子便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了他的身上。
  “下月初八,文掌院千金与我儿将结为秦晋之好,文掌院乃是大商文坛巨擘,文家更是士族中诗书传家典范。
  我林家何其幸甚能与其成为亲家。
  陛下皇恩浩荡,念文家数代劳苦功高,已下旨封文掌院之子文守心为房山侯。”
  林峯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段话,百官却是没有半点不耐烦,反倒是在心中细细琢磨起这段话的深意。
  南林北文,两大士族要结盟!!
  “多谢陛下恩典!文家世代深受皇恩,如今北方六府被商夜乱党占据,百姓苦不堪言。
  商夜苛政严刑,种种做法倒行逆施,早已弄得天怒人怨。
  我文家兴于顺府,只要陛下吩咐,必举兵以应之!”
  翰林院掌院文进言脸上不苟言笑,此时站出朝官队伍,恭敬冲上方的商靳遥遥一拜。
  “文掌院忠心可嘉,来啊,赏!”珠帘之后,林青儿柔媚的声音响起。
  “多谢皇后!”
  文进言又是一拜。
  林峯此时话锋一转,冲百官大声说道:“商夜无道早已被陛下所废,如今妄自称帝,其心可诛。
  商睢占据扬府之地起兵造反,如今更有通敌南安之实,此二贼乃是乱臣贼子,大商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陛下下令抽调凤江、泸府两地府兵五万,向东可击扬府,向西可打凤阳。
  京都打擂大败、使团尽数被杀,南安受到如此奇耻大辱,必会反击,我等只需坐山观虎斗,谁处于弱势,咱们趁火打劫即可!”
  听到林峯这般说法,兵部的官员面面相觑。
  在他们看来,这种骑墙的行为愚不可及,奈何面前林峯深受皇后、太子的器重,冒然出口,只会招惹祸端。
  怕死的性格,再一次左右了兵部这些人的判断。
  而兵部尚书司马姜想要坚持主动进攻凤阳、武府,但看到商阙无动于衷的表现后,他也不再吭声,只是冷眸盯在张志兵身上,眼中意味深长。
  大殿之外一道身影飞奔而进,冲上方商靳跪下便道:
  “急报!天狼国瓦剌部叛乱被平定,突宛调动数万精兵进犯延庆府,闽越王水军袭扰永清府,已与永清府驻军正面交战!”
  林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冲上方的皇后大声说道:“娘娘,闽越王已经行动了,接下来我们静待时机就行!”
  “林峯考虑周全,真乃国之栋梁,此战之后,论功行赏!”
  “皇后娘娘英明!”
  林峯冲珠帘后的林青儿露出了会心一笑,眼中一闪而过的淫欲之色,让林青儿心底火热起来。
  “事已商定那便退朝吧,林大将军到后宫一叙,本宫有事要与你相商!”
  林峯正要应下,忽听身后一声驳斥:“后宫乃是宫闱之地,岂能任由男子进出,皇后娘娘请三思!
  臣听闻自陛下患疾以来,林峯数次夜宿后宫,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请陛下治林峯的罪。”
  林青儿眼中勃然大怒,狠狠看向说话的御史柳清明。
  林峯脸上同样冷色,眼神之中更是带着凌冽的杀机:“本将军乃是与皇后娘娘商议朝事,莫非这些也要向你一个御史汇报,柳大人,你可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哼,林峯,本官问你,惠妃去哪了!你敢在此告诉所有人么!”
  听到柳清明的话,林峯心中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住口,老匹夫,本将军宰了你,信不信!”
  商阙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母妃林青儿,惠妃不是被她带走了么?
  “林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惠妃乃是陛下妃子,你玷污她在先,如今更是将其私藏在林家,莫不是以为能瞒天过海。。。”
  柳清明话还没说完,身子猛地一震,随后直直倒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看到,他的背后,赫然是一支箭矢。
  孙臻缓缓将弓放下,看到百官脸上的骇然之色,淡漠地念道:“此人扰乱朝堂,末将依律将其正法,诸位大人可莫要学他。”
  “不敢不敢~~~”百官连忙应道,纷纷避开孙臻凶光闪动的眼神。
  看到林峯眼中的得意劲,以及孙臻当众杀人后无视自己的表情,商阙心中发寒。
  孙臻背叛了他,如今已经转投林家的麾下。
  尤其是听到柳清明似乎要说,自家母后跟林峯这位兄长之间的关系不太寻常,这让商阙更是遍体生寒。
  自己的靠山林家……要篡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