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夫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孙玫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顺着靳老夫人的视线,她看见乔苏就站在不远处。
她一阵心虚,手指不自觉缩了缩,可在场的人都是淞沪有头有脸的人,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认输。
她不知道靳老太太为什么会这么说,面上还在强撑着。
“靳老夫人的眼光真是毒辣,这项炼确实是苏苏帮我挑的,当时卖家拿出好几款,就数这条最亮眼了,是吧苏苏?”
孙玫直直地盯着乔苏,精明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现在苏氏珠宝名声这么臭,她量乔苏也不敢当这么多人面,做有损乔家脸面的事。
乔苏缓缓走近,看了眼那串珍珠,面上浮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枚姨,您确定,这是我选的那条?”
乔苏没想到,靳奶奶会一眼认出了当年那条项炼,还会当众说出来。
既然如此,这个哑巴亏乔苏也不能白吃。
孙玫看着乔苏的脸,她唇边挂着浅浅笑意,可眼底的嘲弄和幸灾乐祸,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不会真的当众拆穿自己吧?孙玫有些拿捏不准,给身旁的乔雅薇递了个眼神。
乔雅薇赶紧站出来替母亲说话。
“当然了,姐姐你忘了,这就是你帮母亲选的啊!”
周围人见他们气氛有些诡异,还在下面低声议论。
“这是苏家那外孙女吧,他们家不是没人了吗?这个女人跟她什么关系啊?”
“你不知道吗?是她后妈。”
“这孩子,嫉妒心够重的了,看见继母在这场合出了风头,这是故意过来拆台了。”
“可不是,你看她穿得多显眼包,一看就是苏家不行了,想找个机会多露露脸!”
......
这些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孙玫听在耳里,喜在心头。
许晴暗自剜了眼乔苏,上前拉住了她的骼膊,“苏苏啊,还是让长辈间交流吧,你这个小辈要不先退下,换身衣服去?”
乔苏真是见识到,什么是墙头草了!
许晴看她没动,手上暗暗使了力气,想给她施压。
乔苏骼膊一沉,可还是忍着没动。
局面正焦灼着,靳老夫人突然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都把嘴闭上,我话还没说完,这条项炼是乔苏外婆的,当年我们约定好,她走了会把这个留给我。”
孙玫这才恍然大悟,竟是那死老太太的?难怪乔苏这臭丫头会咬着不放!
可她费了这么大劲,面子不能丢,反正珍珠都长得一样。
她面上依旧赔着假笑,“靳老夫人,这条项炼真是我亲自买的,当年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您会不会看错了啊?”
这老太太都八十了,说她老眼昏花也不足为奇吧?
靳老夫人本来觉得来的都是客人,给她留几分薄面,可现在看来似乎没这必要了!
她直接拿起那条项炼,将最大的那颗珍珠翻了过来,在珠子不起眼的地方,用很小的字刻了两个字母“my”。
靳老夫人看见这两个字母,心底触动,说出的话都不免有些激动。
“看见了吗,这是苏老夫人的闺名,孟怡的缩写。”
一旁有看热闹的不信,还特意靠近看了看,“还真是!这不是当年江南才女,孟怡的名字嘛!”
孙玫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哪里知道,这破项炼还会刻字?
这下脸彻底丢大了!
这靳家的死老太婆,就这么不给她留面子?
乔雅薇的脸也红一阵白一阵的,她上前还想替母亲解释,“兴许是我母亲拿错了,我们也不知道这是......”
很快,她的声音就被周围的哄笑和嘈杂声盖住了。
围观的人基本都是上流圈那些阔太太,说起话来也是不管不顾的。
“哎呀笑死了,买不起礼物就不要来献宝,还拿人家外婆的遗物来送礼!”
“就是的,没准苏氏珠宝造假的事都是真的呢,看她这人品,干得出来!”
“别管真的假的,苏氏珠宝的股价可要跌破仓了,再挣扎也没得用了!”
表面上是在骂孙玫母女,实际上连乔苏乃至苏氏都带上了。
靳老夫人面色一冷,看向一旁的王妈,王妈赶紧抬高了音调制止了那些越说越离谱的议论。
靳老夫人在淞沪的地位,自是不用多说。
来往的宾客,有几个不是为了巴结她来的,此时看老夫人发话了,都纷纷安静下来。
靳老夫人这才朝乔苏伸了伸手,示意她到跟前来。
“苏苏啊,快来让靳奶奶看看,你好象又瘦了!”
乔苏忙上前握住了老夫人的手,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很多说不清楚的情愫。
看见她,总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外公外婆,想起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靳老夫人将乔苏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欣慰又心疼地在轻拍了拍,“苏苏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心意,靳奶奶领了!”
“我这会儿也累了,我们进去,陪奶奶好好说会儿话。”
说完,靳老夫人就在王妈的搀扶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径直绕过孙玫母女,拉着乔苏的手进了里间茶室。
被寿宴主角晾在外面的宾客们,此刻都面面相觑。
都知道,当年风光一时的苏家如今人都死绝了,乔苏孤木难支。
可竟能让德高望重的靳老夫人,如此看重?
此时最急的人,是许晴!
孙玫还看不清楚状况,凑近她身边,想让她自己说点好话。
许晴差点“站错队”,此时对孙玫的靠近,只像躲瘟神一样。
“孙女士您请便,我还有事,先进去了。”
她此时最该做的事,是赶紧挽回婆母的信任。
否则以她那不着调的老公和贪玩的儿子,靳家的家产一分都别想分到!
为此她忙叫来自己的儿子靳铭,敲开了茶室的门。
靳老夫人对这个儿媳,不是很待见,只是淡淡瞟了眼,“有事?”
许晴赶紧满脸堆笑,把儿子拉到了面前,“妈,您还不知道呢吧,阿铭要跟苏苏订婚了,到时候可离您抱重孙子不远了!”
看见一脸不情愿的儿子,她恨铁不成钢地在后面掐了他一把。
靳铭被她掐得呲牙咧嘴的,碍于母亲的威严,又不得不上前装“乖孙子”。
“是的祖母,我们下个月要订婚。”
靳老夫人看了自己孙子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恰好此时,靳霆从门口路过,她摆手将人叫了进来。
看见靳霆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才笑着拍了拍乔苏的手背。
“苏苏啊,奶奶问你,这个婚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乔苏咬着嘴唇,没说话。
靳铭看见乔苏居然没说话,胸腔立即涌出一股邪火!
“乔苏你什么意思?!”
靳老夫人白了他一眼,拉过长孙靳霆,语重心长。
“苏苏,当年靳家跟你外公家走得很近,是定下了婚约,当时我们属意的都是霆儿。”
“今天奶奶做主,就让你自己选一回!”
“奶奶我......”乔苏其实谁都不想嫁,可股份的事,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她话音未落,茶室门口就传来一个男声,略带慵懒,却有着极强的存在感。
“靳老夫人,砚铮代裴家给您祝寿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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