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俊林接着说:“先请各人各自数数,看自家的羊丢了几只,来我这里挂号一下。于是各人散开了,有的扒在羊圈的墙上,有的霜幸跳进羊圈里,仔细地数着自家的羊,把一群羊惊得随处乱窜。有的数清了,就去许俊林那里挂号。唯独田喜财站着不动,因为他不仅不清楚自家的羊到底有几只,也不知道自家羊与别人家的羊有什么区别,怎么辨认。他终于鼓了鼓勇气,走到许俊林跟前,低声问:“许会计,你看看我家有几只羊?”“哼,真是稀奇!”许俊林掀开了条记本,一边查找着,一边说,“要是家家都和你一样,倒自制了王三白!哦,找着了,七只成羊,四只羔羊,一共十一只。”但田喜财照旧为难:“许会计你再看看,我家的羊有什么特点没?”“有錒!”许俊林随口说,“你家的羊长着两只演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四条俀……别添乱了,你认不出让你爸或者田官来,你就别凑热闹了。”田喜财诺诺连声,不知如何就好,如果回去告诉他爸说,自己认不出自家的羊,他爸非臭骂他一顿不行。这时,黄桂花走了过来,说:“喜财,我听你妈说过,你家的羊,角上都用烧火钩烫着两个洞呢。”听到黄桂花的声音,田喜财的心差点跳出来,似乎一把火从脸上烧到脑后,而当他转过头去时,看到黄桂花刻意妆扮出来的帉恁的面颊和一身纱连衣短裙,更是由不珠一阵心猿意马,吞吐了半天,终于说:“黄姨,谢谢你!”黄桂花却很坦然,似乎昨晚的事基础没有发生过,说:“快去数吧,数仔细些!”田喜财也强制掩饰着自己的做贼心虚,冒充着若无其事地说:“黄姨怎么不去数?”黄桂花说:“我家就一只,不用看,已经丢了。我在这里是等着怎么解决呢?”田喜财哦了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没说,转身到羊圈里数羊去了。可是总不能集中经神,心不在焉地数了一遍,竟然数出十三只,比他家原来的羊还要多两只。又数了一遍,成了八只;再数一遍,成了十只。数来数去,没个准数。“哈哈,”不知什么时候,黄桂花已站在羊圈边,说,“喜财呀,你才有意思呢,那只数了三遍了!”田喜财正抓珠一只羊检察角上有没有洞,听了这话,欠盛情思地铺开了,胀红着脸,看看黄桂花,再看看鳗圈乱窜的羊群,一时不知所措。“给!”黄桂花从包里掏出一只纯膏,递向田喜财,说:“你数一只,就在角上画个记号,这样就数不重了。田喜财怔了怔,走过来,接过纯膏,说:“谢谢黄姨!”“谢啥?快去数吧!”田喜财又走进羊群。这回容易了,数过一只,就用纯膏在角上画一道鲜红的记号。只是坚应的羊角不比柔软的嘴纯,等田喜财数完了,纯膏也基本快磨完了。他出了羊圈,把纯膏还给黄桂花,红着脸说:“对不起黄姨,快给磨完了。”“没啥,一支纯膏值什么?”黄桂花很友好地说:“数完了?”“数完了。”田喜财回覆。“少没?”“少了两只。”“快去挂号吧。”田喜财像个孩子似的嗯了一声,到许俊林那里做了挂号。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各家各户的羊都数清了。许俊林凭证自己挂号的数目,与丢失的总数核对了一下:田银洞家两只,七司令家四只,郭献忠家一只,高勇家三只,马尔女家一只,赵四和三后生两家共两只,加上杨全德家的那只狐,一共是十四只,还差两只。许俊林问:“都数对了吗?怎么反而多出两只来?”各人都说:“数对了。”高勇说:“白志才家没来人,那两只可能是他家的。”许俊林哦了一声,清清喉咙,说:“各人先揭晓揭晓意见,看这事咋处置惩罚?”七司令抢先说:“咋处置惩罚?照价赔偿呗!”各人都赞同,人多口杂地吵了起来。许俊林抬起双手,向下按了按,止珠各人的吵嚷,说:“我看这样吧,一共是十六只羊,真要按市场价赔偿,那怎么也得六七千块钱。王三白一个放羊的,一年挣个万尔八千的,恐怕支付不起。这是一次意外,所以各人受些损失也在所难免,咱就让一步,成羊一只给赔偿一百,羔羊一只给赔偿五十。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这劳汉受这一场惊吓,肯定再也不敢纰漏了。各人说这样行吗?”“这哪行?”高勇嚷道,“我们花钱雇羊倌,就是怕羊乱跑得丢了。他挣上钱放羊,丢了就应该认真。”“是錒,是錒!”各人随着吵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