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锋芒毕露的话,让廖杰的眼睛狠狠一眯!
  但嘴上,死不承认,
  “爸,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啊?什么生意转移?”
  这话,让王忠天笑了,
  “哎,我啊,只是老了,可不是瞎,也不是聋啊。”
  说着,
  王忠天掀开薄被,站了起来。
  拄着檀木杖走到池塘边,看着里面优哉游哉的锦鲤,继续说道:
  “其实,你想做什么,爸早就知道,”
  “帮你引荐那些人,也不过就是为了让你的计划提速而已。”
  说到这,
  廖杰整个人已经愣住了,
  因为他确定了,
  王忠天根本不是在套他的话,而是他真的知道了!
  可在缅北那种地方摸爬出来的廖杰,根本不会信任任何人,
  于是,
  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开始散发杀意,
  “爸,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帮我提速?”
  王忠天抬起头,重重叹了口气,
  “哎!”
  “说是在帮你,可我这又何尝不是在帮王家?”
  “从那个王奕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头的时代了,”
  “而是你和他们的时代。”
  说完这些,
  王忠天抬起手里的檀木杖,
  挥舞一圈,指着满园的落叶说道:
  “王家,辉煌过,可现在也落寞了,”
  “原本我一直觉得,只要维系好在京都的关系,王家就一直会安稳下去,”
  “但……我高估了自己啊。”
  都说人在低谷的时候,才会停下来反省,
  现在,王忠天就是如此。
  从六爷踏入王家大门那一刻开始,
  王忠天就已经意识到了,
  自己辛辛苦苦维系的京都的那些关系,如同过眼云烟一样,
  全都消失不见了!
  自己当做老师的人,自始至终都没睁眼瞧过王家一次,
  而且,
  整个王家在那位眼里,都只是一条老掉牙的狗!
  别说自尊心就碾碎一地,
  一向心高气傲的王忠天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
  他才提前了帮廖杰引荐自己在魔都的关系网。
  “再怎么说,你是王家的女婿,”
  “我与其费尽心思去维系那些高不可攀的关系,倒不如放开手脚帮你一把,”
  “你辉煌了,你腾飞了,那王家就还有希望。”
  如果是普通人,
  听完这些话也许心里会热热乎乎,甚至被感动,
  可廖杰并不会,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早就忘了感情是什么东西!
  “呵……”
  冷声一笑后,廖杰将手里的半袋鱼食全都倒进了池塘里,
  “爸,你帮我,我很感激,”
  “但如果这样你就觉得可以多把枪的话,那就恕我不能如您所愿了,”
  “而且枪口对准的人还是王奕,又或者是那位宁先生。”
  本以为这么一说,王忠天会动怒,
  但,并没有。
  相反,王忠天还笑呵呵地坐到了他身边,
  “那个王奕,你很怕他吗?”
  怕?
  一个字,让廖杰直接笑出了声,
  “您觉得呢?”
  “王家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模样的,想必您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吧?”
  “嗯,我还得提醒您一句,王奕的手段,远不止这些,”
  “云飞之所以变成废人,而不是死人,不过是他只想给王家一个教训,一个挣扎的机会而已,”
  “一旦王家再做什么,我敢保证,”
  “只需要一晚上,王家就会彻底从魔都除名。”
  廖杰是越说越激动,
  但王忠天却完全相反,
  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廖杰重新坐下后,王忠天才缓缓开口问道:
  “那你呢?”
  我?
  “我什么?”
  廖杰问道。
  王忠天拿着檀木杖逗着池塘里的鱼,说道:
  “你会让王家从魔都除名么?”
  听到这,
  廖杰呵呵一笑,
  “在生意做成之前,不会。”
  这个答案,非但没让王忠天失望,反而还让他点了点头,
  “嗯,所以,至少在你事成之前,王家是安全的。”
  说完这话,
  王忠天拄着檀木杖艰难转身,
  临走前,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云飞已经是废人了,我也不想再让王家再添新伤,”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说完,
  王忠天挪动着步子,慢慢回了房间。
  这一刻,
  廖杰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是不敢相信刚才那话能出自王忠天的口,
  他压根不像是会放下仇怨的人啊?
  “爸。”
  最终,廖杰还是喊住了他,
  “欧长青最近和那位宁先生走的很近,”
  “他远离王家是无所谓,但靠近别人,对王家来说,不算好事。”
  这话,王忠天当然是听到了,
  但,他脚步没停,
  只是在临关门的那一刻,轻轻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京都国际机场。
  几个略显匆忙的身影,已经进入VIp待机室。
  为首的,正是孙南放。
  旁边,
  几个保镖还是一脸懵逼状态,
  “老板,要不要再多带些人手?”
  听到这话,孙南放猛地一回头,
  “带多少人能够?”
  “我是去确定希希安然无恙的,不是去打打杀杀!”
  一句话,让几个保镖赶紧低下了头。
  殊不知,
  此时他家里,正坐着一位满头发白的老头,
  说是老头,
  但精气神看上去,完全不像,
  甚至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
  此刻孙南放的夫人,正坐在老头旁边,
  脸蛋红润,娇羞欲滴,
  “老师,南放现在应该已经在去魔都的飞机上了。”
  一边说着话,女人还一边把一颗剥好的葡萄送进了老头嘴里。
  “魔都?”
  老头冷声一笑,
  “去接他那位宝贝女儿的吧?”
  女人微微一笑,
  “去接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去魔都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哦?
  女人的话,让老头眼睛一眯,
  “还有谁?”
  女人伸手拽了张纸巾,擦着自己刚刚做完的美甲,
  “看来您的好学生还没来得及给您汇报啊?”
  说着,
  女人拿出手机,
  一则醒目的新闻,已经摆在了老头眼前,
  #魔都富寺隧道车祸#
  只是随手一扒拉,老头的神情已经略显严肃,
  “谁?”
  女人把头靠在了老头肩膀上,
  “还能有谁啊,陈大导演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