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起步,
  看着缓缓远离的于昌河,六爷冷哼一声,
  “这就是魔都的领导层?呵呵。”
  “知道的他是来勘察现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
  没等六爷的话说完,
  陈佟林的声音打断了他,
  “觉得奇怪么?”
  这还用问么,
  六爷低头一笑,
  “十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奇怪吧?”
  陈佟林身子往后一靠,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
  嗯?
  这倒是让六爷没想到,
  皱了皱眉,一脸怀疑道:
  “不能吧?”
  “您才刚到魔都,再说了,就算知道,也只是认出了您是陈导演而已吧?”
  “至于其他的事,一次意外的碰面,就算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知道。”
  最后这话,六爷说的很确定。
  可他全然不知道,
  身后,
  于昌河已经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看着陈佟林慢慢走远的车子,小声说道:
  “老师,我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好,我先处理这边的事,晚点跟您详说。”
  挂断电话,
  负责现场工作的小领导跑到了于昌河面前,
  “领导,这事可不小啊。”
  于昌河点点头,
  “是不小。”
  “那……”
  属下像是不敢说,而是试探地继续问道:
  “那咱们要不要?”
  话还是没说,
  只不过,他伸出手指,朝天指了指。
  于昌河当即开口,
  “干什么?这事还用得着商量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咱们不报,上面会不知道?”
  “你这样,赶紧出一份现场报告,交上去,记住,一定要详细!”
  哎?
  手下略微一愣,
  不对劲啊,
  往常,无论出了什么事,要不要上报于昌河都会搁置几天,看看动静再说,
  这一次怎么这么反常?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
  听到于昌河的催促声,属下赶紧一点头,
  “哎好嘞,我回局里立马就做。”
  现场封锁的很快,
  从山脚到山顶,已经一个多余的人影都不见,
  而且,
  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的吃瓜群众,
  无一例外,全都被警戒线挡在了山脚下,
  当然,
  除了这些之外,
  沿途,凡是能拍到上山路的监控设施,
  于昌河也早就派人去拿了。
  这一次,
  他是真的要把这件事,详详细细地捅给上层大领导们!
  而此时,
  国学协会里。
  依依已经钻进了向克继给她准备的那些玩偶堆里,
  玩的不亦乐乎。
  门口,
  向克继正拿着依依刚作完的画,夹在画布上晾晒,
  “姑娘,刚刚昌河说的那件事,一旦漏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而且,一旦动静大了,到时候我这个老头子怕是也使不上劲儿了。”
  向克继是在敲打宁一楠,
  也像是在问个底。
  毕竟这一次,宁北究竟想做什么,连他也没看透。
  听着向克继的话,
  宁一楠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转身,微微一笑,
  “老领导,看来你对我哥的关心,真的不是一点半点。”
  是的,宁一楠摊牌了,
  反正向克继早就看出来了,自己也没藏着的必要。
  而且,
  早在她还没来魔都之前,她就已经听说了向克继,
  身为一个曾经位列魔都最顶端的老头,
  向克继不仅是在帮宁北,
  而且还是不顾自己的名誉,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学生和关系网帮宁北,
  这要是只用关心两个字形容,都有点牵强,
  完全就是护犊子啊。
  而对宁一楠这句话,向克继选择了默认,
  “我啊,有时候也是瞎操心,”
  “也许是知道这条路有多难,所以有时候控制不住地会担心他,”
  “但就算是能帮他,也只能是帮到一点皮毛而已吧。”
  向克继边说边笑,
  就好像在埋怨自己老的太快了。
  可他不知道,他后面说的这句话话,已经让宁一楠眼眶泛泪!
  “是很难,但我哥一定能做到,”
  “因为从小到大,只要他想做成的事,就从没失败过。”
  说完,
  宁一楠仰起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话说,听您说这话,老领导似乎也走过这条路了?”
  哈哈哈,
  向克继就知道,宁一楠一定会从自己的话里发现点什么,
  摇摇头,说道:
  “老头子我,半途而废了,老喽。”
  哪是什么半途而废啊,
  是实在没办法了!
  向克继的关系网延伸到京都后才发现,
  那些让宁家一夜消失的人,一个个都高耸入云!
  以他的能量,根本就撼动不了那些人分毫!
  可即便是那样,
  向克继依旧没想过放弃,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种有着大才的人,却只能屈身在魔都的原因!
  如果不是那些人,
  向克继也许就不只是矗立在魔都顶层的那个人了,
  兴许此刻应该坐在京都才对!
  “好了,你就别套我这个老头的话了,”
  “说说吧,为什么要让昌河如实上报?”
  向克继已经挂完了画,
  此刻就坐在宁一楠对面,一脸认真。
  而宁一楠,也不再卖关子,
  收了收裤脚,坐在了向克继对面,
  “老领导应该了解我哥的做事风格吧?”
  嗯,
  向克继点点头,
  “这小子做事,够稳,”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宁一楠满脸骄傲的笑了笑,
  “所以啊,你觉得这次为什么他要搞那么大的动静?”
  说到这,
  向克继老眼微微一眯,
  “故意搞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到京都吧?”
  “惊动京都,又会让谁有损失?”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宁一楠伸手,轻轻摸着依依的那幅画,
  “山,高耸入云,”
  “但如果根基不稳,想必也会有崩塌的那一天吧?”
  “现在,有些人就是这座高山的根基,”
  “根基断了,这山虽然暂时塌不了,可那么大的裂缝,总会有人会注意到吧?”
  等宁一楠说到这,
  向克继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翻手腕,
  “十二月十八,”
  “再有三天,京都领导层的换届。”
  说到这,向克继停了,
  后面,他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一个劲的笑,还竖着大拇指!
  “好啊好啊,这个臭小子,是要以身入局啊!”
  以身入局?
  宁一楠淡淡一笑,
  “从一开始,我和我哥,就已然是局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