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身下的人不是花翎!
沈清芜抬手点亮烛光。
就见昏暗的烛光打在裴怀瑾满是潮红的脸上,他微微诧异的睁大眼睛,骨节分明的大手还小心翼翼的捏着她的衣摆,眼眶中的一阵湿意被他强压下去。
“是弟子哪里做的不好,师尊不满意吗?”
往日温润的嗓音变得沙哑。
沈清芜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你怎么会在这儿?”
床塌上的暖意似乎散去了大半,裴怀瑾的身子打了个颤,他无措的坐起身,堪堪捞过被子挡住身子。
“不是师尊你传讯给我,让我速来清风殿,我以为……”
沈清芜掏出传讯石一看,才发现闹了个乌龙。
方才被陆沉舟挡住去路,一时手忙脚乱,竟然意外的把消息传给了裴怀瑾。
她飞奔回来是为了解毒,花翎是五人中修为最高且拥有魂相,能最大程度为她缓解毒发疼痛的人。
裴怀瑾如今修为尚浅,根基不如花翎,与他双修可能只治标不治本,纯属白费功夫。
沈清芜心头没有任何犹豫,她从裴怀瑾腿上下来,拿着传讯石打算唤花翎现在过来。
可指尖正要祭出灵力,脸颊上突然闪过一道湿意。
沈清芜若有所思的侧过头看着一脸正经的裴怀瑾。
嗯?
是她中毒太深,出现幻觉了吗?
裴怀瑾刚才是亲了她吗?
她因毒发,面色已然有些虚白,但落在裴怀瑾眼中却是神色冰冷,像是不满他的伺候。
裴怀瑾心口一紧,往前探了探身子,抓着被褥的手滑落,白皙的肌肤微微倾压下来,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上。
剑眉星目的面容在沈清芜眼前放大,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额上。
过了几瞬,他才退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手掌轻轻拉过沈清芜的手环在自己腰间。
方才黑暗中,她最喜欢摸他的腰。
“是这样做吗?”
裴怀瑾见她不为所动,又轻轻的拉着她的手往下滑。
他记得山下的师弟们看的画书里的男女就是这样做的。
温度灼人,沈清芜想要抽回手,可裴怀瑾却睁着湿漉漉的眸子又往前挪了挪,一副她要是走就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还是不喜欢我的吗?”
“怀瑾愚笨,修为浅薄,不及旁人懂这些,但只要师尊给我时间,弟子不会让师尊失望。”
裴怀瑾素来克制自持、温润端方,是凌云峰最儒雅端正的弟子,哪怕原书后期黑化也从未对原主疾言厉色过,死在主角团手下时更是淡然接受。
此刻他说出这样温顺的话,沈清芜是如何也狠不下心让他滚出去了。
她现在得空,仔细的看着裴怀瑾,才发觉他眉眼清隽干净,骨相绝佳,性格也比那只花雀温顺的多,若是修为再高一些,当真是绝佳的双修对象。
也罢,只是解毒作用不比花翎高,又不是没有用!
大不了先把眼前这乖顺的少年尝了,等他睡过去了,再去找花翎也不迟。
“既然你这般听话又肯努力,为师就给你一次机会。”
裴怀瑾松了一口气,硬邦邦的托起沈清芜的臀部,掌心护着她的后背将她压在身下……
烛光再次熄灭,裴怀瑾的呼吸渐渐变沉。
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从下而上攀延,裴怀瑾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抵在沈清芜的发顶。
沈清芜抓着他的手,边动边将双生灵衍诀的前几招口诀念给他听。
裴怀瑾强压着身下的感觉,听从她的指令运转自身灵运。
沈清芜见他无法再承受,只能摇摇头,叹息一声松开了他,让他凝神先修炼灵衍诀。
“别走。”
见裴怀瑾的脸色慢慢平缓,灵力稳定后,沈清芜才借着他运功的间隙,暗中催动自己的灵力。
本是想暂时压下体内的毒素,可两股灵力交融的刹那,变化骤然涌现。
裴怀瑾的灵力竟然毫无声息的钻入她的丹田,方才燥热刺骨的疼痛仿佛被一股温和的药力压住。
沈清芜心头一震,原本淡漠的眸子骤然亮起。
她竟然小觑了裴怀瑾。
她一心想着花翎与她双修过有经验,却忽略了裴怀瑾身怀能救死人的九转生机道骨,又师承千年杏林山门,天生就能中和她体内的阴毒!
怪不得!方才只是和裴怀瑾肉体交融便缓解了一些燥意,原是他身上的草药气味在中和她的病灶。
两股灵气循环往复交融,裴怀瑾原本淤塞的经脉被沈清芜纯粹浑厚道韵缓缓冲刷,盘踞在心底的戾气杂念如同冰雪遇暖阳,一点点消融散开。
只是半刻钟,裴怀瑾就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根基在被一股力量重塑,识海中的火焰渐渐平息,黑灰的土地上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心神沉浸在修为精进的奇妙中,不知不觉中,他的修为已经增长三成,灵力也上涨五成,远超他的预料。
裴怀瑾猛的睁开眼,难以置信的扫过窗外大亮的天。
床塌边上她躺过的地方早已冷去,大殿内也不见她的身影。
若不是看见枕边摆放着一套干净全新的男子服饰,他当真以为昨夜是做了美梦,竟梦到自己修为涨得如此快速。
裴怀瑾盯着那套衣袍,低声呢喃:“双生灵衍诀……究竟是什么功法,为何仅仅一次,便能让我的修为精进的如此迅速?”
他行医多年,阅览无数古籍丹经,甚至偏门心法他也不曾错过,却从未听闻这般能同时滋养双方神魂的功法。
明明是破格逾矩之事,可他从中得到的修行裨益,远超独自苦修数月。
这步险棋终究是走对了。
裴怀瑾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起身掀开被褥,从芥子袋中取出准备好的衣袍换上。
他转身看向杂乱的床铺,微微敛眸,俯身整理收拾妥当后,眸光在沈清芜为他准备的那套衣服上停了几秒,最后将它收入芥子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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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神清气爽的沈清芜站在凌云峰的开阔空地上。
昨夜与裴怀瑾双修后,她体内作祟的阴毒已被压制,甚至褪去了三分,状态安稳从容,精神抖擞的又扑向考核任务上。
谢云朔、花翎、黎雪和江烬按时到来。
沈清芜眉眼含笑,让他们按次序运转心法。
谢云朔和花翎灵力流转顺畅,毫无淤塞,灵力在短短一日就上涨了一成,全然在沈清芜的意料之中。
黎雪懒懒散散的运转了功法,虽然运转的不熟练,但沈清芜能看出他早年在东海有接受过正统的教导,灵力精进与他不是难事,只是长久懈怠,一时再拾起来有些难。
黎雪站在场上,眉眼半垂,看起来一副有些敷衍应付的姿态。
空气寂静,黎雪被沈清芜盯的浑身不自在,生怕她开口挑错,责罚他,于是抢先一步,理直气壮的开口:
“我昨日可是按照计划练了,大师兄也在一旁看着,你可不能挑我的刺!”
他倒是想偷懒,可是大师兄铁面无私,根本不给他偷懒的机会。
沈清芜这个混蛋要是敢说他不认真,他就立马扔了剑,回去睡觉!
沈清芜站起身,解开腰间的芥子袋。
在场几人瞬间紧张起来,黎雪更是眉头紧皱,抓紧手中的剑。
他不过是没有大师兄那么优秀,这个贱人就要抽出鞭子打他?
谢云朔正要上前劝阻,不料沈清芜从芥子袋里掏出的不是鞭子,而是一只小巧通透的玉瓶。
她指尖轻弹,那玉瓶稳稳落在黎雪掌心。
“看得出来你用心了,本座也相信云朔会好好看管你,不会允你偷懒懈怠。”
“这药膏你拿去,将你掌心的磨痕擦一擦,你长久懈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纠正,运转生疏再正常不过,无需自怨。”
黎雪整个人一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