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
“妖就是妖,卑贱异类,也配与我谈规矩?他一只狐妖,得了千年道行,就该回馈天地,又如此作孽,我今日取他一丹,是替天行道。”
沈清芜:“凌胥白,到如今你还不肯自省,你修为跌落是受白岑蛊惑不假,但你敢说你没有抱有借鬼道捷径暴增修为的邪念?”
“你急功近利,将宗门下派的任务抛在脑后,不顾吴长老的安危,只顾自己的修为,你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你说本座不顾你们修士的性命,那你可曾顾及过吴长老的性命?”
吴长老三字一出,凌胥白的眉头拧在一起。
“他和我又什么关系?”
陆沉舟面色暗沉地走过来:“我们找到地宫二层时,只发现了吴长老残留的神魂和尸骨。”
凌胥白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踉跄后退一步,面上闪过慌乱。
“吴昊怎么会死,他又不信白楼主的话……”
沈清芜眼睛微微一眯,逼近。
“你下了地宫,受到白岑的蛊惑,喝了灵髓液,见修为的确跃升后就放下戒备起了邪念,心甘情愿躺上那抽灵木台,任由术法缠身。”
“吴长老见你迟迟不归,为了救你闯入地宫,但并未受到白岑蛊惑,他是为了救你才被白岑下了杀手,剥皮抽骨扔到了地宫二层当成了耗材。”
凌胥白的眼神变得慌乱,左顾右盼。
顾青青在他身后,伸手撑住了他的后背:“师姐,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与白楼主有渊源……啊,怪不得……”
她欲言又止,话还未说完,沈清芜一记眼神扫过去。
王伯仲也略显震惊地看着沈清芜。
吴长老如今只剩尸骨,她如何会对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么了解。
沈清芜冷笑。
这还要多亏了女主送来的挂啊。
原本她也以为这些修士是被白岑蛊惑之后,受了虚妄香的影响,被逼上抽灵木台的。
直到她得了兰贺疏的制香传承之后,传承入体那日,她鼻尖便突然能辨别人身浊气。
凡是饮过地宫灵髓液、沾染过虚妄香的人,身上都会萦绕一层腥臭之气。
“本座亲自踏入过地宫,对白岑蛊惑修士的手法自然了解,虚妄香不能强行控人、强行夺魂,它唯一的作用只是放大人心底最深的贪欲与执念。”
“以白岑的道行根本困不住化神期三层之上的修士。”
那吴昊今年才踏入化神期二层,自然不是白岑的对手。
沈清芜:“凡是地宫中化神期三层之上的修士,都是自愿贪捷径,躺上木架的,并非被强行捆去。”
“而你们之所以能信白岑能助你们修为提升,想来应该是喝了灵髓液,见了好处。”
三大宗门的宗主闻言,脸色一凝,冷冽的视线扫过那群受伤的修士。
其中几人脸色煞白,像是被揭穿了遮羞布垂着头,不敢言语。
真性情的余珂真最先表态,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自己宗门的一位化神期五层的长老:
“本座教你的修行道义都被你抛在九霄云外了?心术不正,贪恋捷径,浪费宗门资源,你让苍兰宗丢尽颜面!”
“来人,将他即刻押回宗门,废除修为,扔进凝渊峡!”
那长老根本来不及辩驳,就被苍兰宗的执法弟子收押,挣扎不得。
凌胥白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下场,顿时僵立在原地,浑身发冷。
“我是信了白岑的鬼话,以为那阵法能提升我的修为,但你别想冤枉我喝了灵髓液!”
以旁人的本源灵力凝成的妖邪之物。
若是传出去,他凌胥白岂不是身败名裂?
王伯仲和陆沉舟也意识到此事的严峻性。
王伯仲默默地走到沈清芜身后,小声提醒道:“此事事关众多修士名声,你可有证据?”
顾青青耳尖听到了,立马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开口道。
“师姐,这可不能乱说,你这样冤枉三师兄,会寒了三师兄的心的。”
“而且这里这么多修士,师姐你……”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若是拿不出这么多证据,脏了这些修士的名声,就是与各大宗门为敌。
御兽宗宗主方无言闻言,视线幽幽落在沈清芜身上,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微收紧。
一旁几名修士看向沈清芜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几位修士大能也绷紧了脸色。
毕竟贪捷径反被抽取修为,已是可笑,若是再让旁人知道,自己饮下了同类修士的灵髓液,岂不受后人耻笑?
陆沉舟看向凌胥白的眼神变得凌厉。
“你有没有饮灵髓液?”
全然一副大师兄严厉的模样。
凌胥白攥紧掌心,唇瓣紧抿。
顾青青在一侧轻声开口:“大师兄,我相信三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三师兄在宗门最是护她,如今她还割肉送了挽命丹,他对自己更是死心塌地。
要是被落到和苍兰宗那位长老一样被废除修为的下场,以后她还如何看沈清芜被打的面颊通红,狼狈跪地的画面。
“师姐是不是还在记恨三师兄之前在秘境中伤了她一事?所以借此机会,想羞辱三师兄,败坏三师兄的名声?”
陆沉舟却避开顾青青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沈清芜。
“空口无凭,可有实证?”
沈清芜看着陆沉舟对顾青青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底闪过一抹诧异。
“陆长老,依我宗门律法,贪慕邪途,私犯禁术,拖累同门殒命,该当何罪?”
玄青脸色铁青,他身为宗主,沈清芜不问他,反倒去问旁人。
众人深知,现在已不是凌胥白心魔作祟,惹怒沈清芜一事这么简单了。
贪慕邪途可是触犯宗门重律的重罪。
陆沉舟一身端正,面容沉静无波,语气公事公办。
“宗门律卷有载,执迷邪念,间接害死同门长老,当罚修为封禁,永不复用掌事之权。”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修士倒抽一口凉气。
比苍兰宗的处罚轻一些,起码不用被扔进兽谷求生。
凌胥白面色顿时惨白如纸。
站在他身侧的顾青青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安抚性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沈清芜拿不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