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尚未完全消去的火灼印记,面色严肃。
“往后再遇上顾青青和青烟峰的弟子,记住优先保全你自己的性命,不必冲在前头,也不要拿性命去赌胜负。”
花翎:“可是……”
沈清芜揪着花翎面颊上的软肉,用了几分力。
“能避开便避开,切莫再孤身涉险,你的安危比起她的命要重得多。”
对上沈清芜郑重的神色,花翎心头一涩,心脏处酸酸涩涩。
“可是师尊,她现在还活着,又是凤凰魂相涅槃重生,留着她终究是祸患,不如趁早杀了她。”
“祸患自有我来对付,轮不到你冲到本座面前。”
沈清芜想到原书中花翎最后偏执的模样,忍不住凝眉,紧紧盯着他的眼,打断他所有与顾青青作对的念想。
“记下了?”
花翎听出沈清芜语气里的怒气,只能轻轻颔首,低声应下。
“弟子……记下了。”
只是垂下的眼帘中盖住了不少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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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宗。
江烬自那日与赤鳞小蟒结契后就留在了御兽宗,随方无言修习御兽心法,磨合与赤鳞小蟒的契约羁绊。
御兽宗中的契法繁杂晦涩,步骤缜密,寻常弟子至少需要三日诚心研习,方能勉强入门,稳住修士与灵兽共鸣的契法根基。
江烬坐在蒲团上,盖上最后一页书后,目光落在手臂上的紫瑱【tian第四声】。
这是他新给赤鳞小蟒的名字。
紫瑱的鳞片赤红透亮,纹路精致凌厉,这一日半都蔫蔫地垂着脑袋搭在江烬的臂膀上,大半时间闭目休憩,半点懒得搭理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
江烬指尖轻轻点了下它的脑袋,轻声唤它:
“紫瑱。”
赤鳞小蟒敷衍地微微抬起三角形的蛇首,琥珀色的竖瞳扫了他一眼。
就在看似要继续伏在他臂膀继续休憩之时,忽而毫无预兆地猛地抬头,利齿微张,朝着江烬的眼睛飞快一扑,动作迅速刁钻无比。
江烬早已摸清它顽劣的习性,手腕利落侧翻,轻巧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合住它的嘴。
“你可以不咬我吗?”
赤鳞小蟒见偷袭不成,甩了甩尾巴,转了个身子,不再理会江烬。
江烬已经习惯了它这副沉寂须臾就会毫无征兆骤然发难的模样。
他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它的鳞片。
“你跟师尊的魂相真有几分像。”
“我已经学会了御兽宗的契法,以后我会为你寻天灵宝物,助你修行,既是她给我挑的,我会尽心尽力照顾好你。”
有人照顾的灵兽总比流浪无主的灵兽要好许多。
他会让紫瑱过上幸福轻松的日子。
屋外。
方无言盯着江烬住处从未灭过的烛火,了然这江烬归心似箭,半点不愿在苍兰宗耽搁。
他知道江烬给赤鳞小蟒取了个新名字,那日他留在御兽宗后,知晓要给灵宠取名后,便翻阅了许久字典,斟酌一夜。
后来取了紫瑱这个名字。
那瑱有美玉之意,他懂。
可那前面一个紫字,方无言怎么都想不通,这赤鳞小蟒浑身都是红鳞,与紫色半点不搭边。
不过方无言还来不及思虑这个,就被江烬白日凝神钻研功法,入夜又独自苦修推演,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模样惊到了。
仅仅一日半的光景,他便彻底吃透全套御兽心法,稳稳掌控了与赤鳞小蟒的契约链接,进度超出方无言的预期。
方无言推开门,忍不住笑道:
“你这般拼命赶进度,一日顶旁人三日,就这么急着赶回天衍、守着自己的山峰?”
江烬未多解释,只敛了功法,神色漠然。
恰在此时,方无言门下弟子匆匆来报,神色急促,附耳低声禀报了天衍宗近日惊天变故。
方才还神色闲适的方无言,脸色骤然一沉。
不到两日,天衍宗竟发生如此多事!
也不知沈长老如今处境如何。
他凝眸看向江烬,语气郑重了许多:
“天衍宗变故许多,你确实该立刻回去。”
变故?
江烬脸上的淡漠瞬间消散,急切问道:“与我师尊有关?”
方无言看向趴在江烬肩膀上的小蟒,确定它不会伤他后,心下稍稍思忖片刻后,将天衍宗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江烬周身气息瞬间骤冷,瞳孔猛地一缩。
涅槃重生,浴火归来?
“看你归心似箭,此方宝器赠与你,可一日千里,助你回峰。”
“多谢方宗主!”
江烬即刻辞别方无言,御器破空,千里疾驰,朝着凌云峰飞速奔赴。
归山心切,他恨不得一瞬便落回灵灵云峰。
可待他匆匆踏入宗门地界,尚未靠近清风殿、未曾得见沈清芜一面,山道转角处,一道清挺身影已然静静伫立等候。
是谢云朔。
江烬并不意外,大师兄一向留意他们几人的行踪。
他应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灵丝,察觉到他回来了便在此等候。
“大师兄,那日苍兰宗之上发生了什么,为何无人知会我?”
江烬皱着眉说着,一边攥着大师兄的手腕。
肩上的小蟒悠悠的抬起头,忽而对上谢云朔的眸子,嗖一下缩进了江烬的袖中。
谢云朔神色平静无波。
“小四,你应在御兽宗学习契法。”
“我……我已经都学会了,我都掌握了,宗门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看大师兄似乎是不想与他说,江烬慌忙便想冲着清风殿而去。
余光却瞥见谢云朔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江烬脚步骤然顿住,心头莫名一紧,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烬猛的摸向胸口。
不在!
怎么会不在?
他一直都藏在心口处。
江烬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那日知晓花翎宿在沈清芜房中时乱了心神,落在了苍兰宗的客房吗……
谢云朔摊开纸,面色沉沉地盯着他眼下的青黑。
“三日的功课你用了一日半紧赶着完成,你急着归来,是为了宗门风波,还是为了这纸上写的人?”
风簌簌吹起那张泛黄的纸。
密密麻麻的字倒映在江烬的瞳孔里。
纸上字迹工整,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执拗,密密麻麻写满了两个名字——沈清芜与江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