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青站在山头,一身素衣清雅,眉眼间藏着一丝迟迟未散的牵挂。
“长青,临行之前,我想先去一趟师姐的山峰,看看师姐。”
这些时日以来,她始终未曾见过师姐一面。
从前她们住在一个山头朝夕相见,从未分开过这么久,几日不见,她心底竟隐隐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安稳。
以前下山历练时,更是沈清芜陪着她,事事都有她处理,她从未像今日这般自己操过心。
李长青闻言神色微紧,连忙低声提醒。
“师尊,此次下山历练行程是宗主特意安排,临行前万万不可让沈长老知晓。”
宗主如此嘱咐,定是那千灯城有不可言说的机缘。
若是提前让沈长老知晓,以沈长老的性子,定会一同前往,与师尊相争机缘。
顾青青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知道,我不会与师姐提历练的事,我只是简单就看一看她,看看她还有没有生我的气,我片刻就回,不会耽误行程。”
说罢,她也不等李长青同意,便独自往凌云峰赶去。
李长青见状,也来不及顾及宗主的嘱咐,带着陈德邦跟在其后,生怕师尊再受沈长老欺负。
顾青青赶至清风殿,却被门外的花翎拦住。
花翎一身金红色劲装,身上火灼留下的浅淡疤痕已经消退大半,面色不善地对上顾青青。
语气没有半分客气。
“师尊已经说过,不允许顾长老再擅自闯入凌云峰。”
顾青青身子微顿,眉眼笼上一层薄薄的怅然,一副受伤的模样,指尖微微攥住衣袖。
“师姐……她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许多日子未曾见他,心里记挂的紧,不过是想来瞧上一眼,并无别的心思。”
花翎狭长的眼底没有一丝暖意,全然都是冷漠和嫌弃。
见顾青青这副模样,更是不愿再多搭话,只淡淡立在一旁,伸出手阻拦,不再言语。
赶来的谢云朔稳重开口:“顾长老,师尊已于昨夜闭关,不便接见外人,还请见谅。”
顾青青:“外人?”
她怎么能算外人呢?
陈德邦看不惯自己的师尊被沈清芜的弟子欺负,忍不住开口呛道。
“昨日才闭关,今日出来见一面,花得了她多少功夫?”
黎雪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怼了回去。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闭关修行何等紧要,岂能你说中断就中断,还为了见一面就打扰我师尊,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眼见陈德邦还要说什么,黎雪的视线瞥见他温养在灵兽袋里的白虎,冷嗤一声,快声道:
“呦!你这是掏空家底买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连那药丹贩子的钱都赔不起,被扣在黑市呢。”
此话一出,李长青和花翎、谢云朔等人都不由得看向陈德邦腰间那灵兽袋中似乎开始不安躁动的动静。
花翎:“我是听说今日有弟子在主峰炫耀自己运气好,得了一只白虎灵兽契约。”
黎雪挑着眉:“哦,那肯定就是他了,他那天在黑市里厚颜无耻的讲价,从两千讲到八百块想买人家的灵兽,没想到还真被他讲成功了。”
买了一只残缺的灵兽,竟还好意思到主峰显摆,真是没见过世面。
陈德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休要胡说,这灵兽是我最后花两千块灵石买下的!”
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鳞甲摩擦草木的窸窣声响。
一道赤红的身影子飞快窜出。
赤鳞小蟒无视众人,灵活顺着石阶蜿蜒而上,爬上黎雪的肩头,尾巴随意地搭在黎雪的发间,朝着陈德邦吐着信子。
只见陈德邦腰间的灵兽袋剧烈晃动了几下,发出闷闷急躁的声响。
陈德邦脸色骤然一紧,连忙安抚袋中的幼兽。
他们竟然也有灵兽!
黎雪何时契约了一只赤鳞小蟒?
黎雪得意地抱着臂,下巴都快仰到天上了。
“瞧见了吧?我们凌云峰养的灵兽可比你那白虎威风多了,这赤鳞小蟒是实打实从御兽宗宗主方无言手中接回来的。”
“是方宗主特意送给我们的!”
陈德邦:“我这白虎乃是高阶血脉,血统纯正,日后的造化岂是这条小蛇能够比拟!”
陈德邦目光四下扫过,发觉这灵兽的主人是站在不远处树影之下的江烬。
他难以置信,御兽宗的宗主为何要偏爱凌云峰的弟子?
他实在想不通,江烬一个出身卑微的半妖少年,凭什么能够契约一头灵蟒?
“说到底,不过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蟒罢了,血脉浅薄,能有几分本事?”
紫瑱盘踞在黎雪肩头,听闻这番话,抬了抬三角蛇瞳,冷冷望着陈德邦的方向,又吐出猩红的信子,淡淡的威压漫开。
陈德邦腰间袋中的白虎吓得又是一阵瑟缩,连一丝动静都不敢往外透。
黎雪:“能有几分本事~”
花翎:“血脉再纯,躲在袋子里也不敢出来见对手,胆子还没指甲盖大。”
陈德邦顿觉脸上火辣辣的越发恼羞成怒,却又奈何不得眼前这条灵蟒。
江烬立于树影之间,神色淡淡,没有上前参与,只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顾青青带着陈德邦和李长青离开后,江烬才走上前。
黎雪抬手轻轻摸着肩头的赤鳞小蟒,眼底笑意明媚。
“小紫今日可威风了,一出场就把那只胆小的白虎吓尿了。”
紫瑱平日脾气可不好惹,但今日却蔫蔫地趴在肩黎雪的肩头,竟也没对她龇牙。
这让黎雪胆子愈发大了,又偷偷伸出手捏了捏它的蛇尾。
滑溜溜的,手感冰冰凉,很是舒服。
江烬走来,神色依旧是惯有的冷淡沉静。
“紫瑱,回来。”
他抬起掌心,紫瑱就慢悠悠地落回江烬掌心,缠上他的手臂。
黎雪:“怎么回事,小紫今天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啊?”
江烬凝视着无精打采的小紫,昨夜它又偷偷溜进清风殿。
它平日只有早上才会回来。
可昨夜它只去了片刻,便垂头丧气地溜了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是这副模样。
江烬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毫无动静的清风殿。
“沈清芜真的在闭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