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翎缠绵的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
房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撞开。
黎雪惊慌失措地被破门而入。
沈清芜下意识凝出一缕灵丝将快要摔倒的黎雪扶正。
黎雪勉强站稳后,茫然又为生气地回头瞪着门外的江烬,气鼓鼓地喊了一声:“江烬,你推我干嘛?”
突如其来的动静,撕碎了屋内缱绻暧昧的氛围。
屋内顿时一静,沈清芜敛眸冷冷看向站在门外的四人。
花翎沉默了,僵硬了片刻,站起了身。
江烬面色淡漠,环抱手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是你自己硬往里面贴,怪不得我。”
黎雪:“放屁!就是你在后面用脚顶了我一下,把我顶进来的!”
谢云朔面上端着恭敬的笑。
裴怀瑾站在一侧,依旧温润端正,像是刚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诧异。
黎雪回头对上沈清芜审视的眸子,心虚地呵呵笑了两声:
“师尊,是四师兄站在门口偷听,我只是过来提醒他这样做不好。”
江烬:“我不是偷听。”
他只是恰好站在门外。
又恰好听力敏锐。
沈清芜头疼地闭上眼。
裴怀瑾适时开口:“师尊,弟子认为追查地牢那神秘人的事十分紧要,此去京城可否带上弟子?”
裴怀瑾心思流转,只觉得现在回到宗门不是个好打算。
现下回到宗门,沈清芜定会受到宗门问责。
不若先去京城待一段时间,暂避风头,日后再做打算。
黎雪也立马点点头:“师尊,我也想去,我也想去。”
沈清芜瞪了黎雪一眼。“你?”
黎雪端正了神色,忘了被推的委屈。
“我不管,我刚刚都听到了,你们要去京城查害二师兄家人的叛徒,我也要去。”
“二师兄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也要出一份力。”
江烬嗓音冰冷地附和道:“算我一个。”
花翎闻言,内心深受感动。
他与几人只相处短短十几年,他们竟愿意为他远赴京城复仇。
沈清芜:……
她看着黎雪一脸热血激昂的模样,心中早已看穿他心里的小算盘。
他那眼里藏不住的雀跃,分明是惦记着京城的繁华,想着去街市逛完,买些新奇的胭脂妆品。
但看着花翎那深受触动的模样,沈清芜一时也放弃拆穿黎雪的算盘。
他们几人如今能和谐相处,不是为了要她的命,也是难得。
谢云朔心底闪过一抹算计,旋即上前认真道。
“此番入京,路途遥远,既然师尊与花翎都要一同前往,不如此后一路,我们彼此照应,同心同行。”
他身心沉稳,自然而然主动担起带队之责。
“京城乃是天朝皇城重地,百里之内布有上古镇天禁制,修士不得凌空御剑,也不得擅自施高强术法,一旦触发禁制,会惊动皇城巡天卫与朝中镇守的修士,徒生无穷事端,所以我等快到京城之前,须得步行入城。”
这五人之中,只有他最了解京城规矩,沈清芜须得带上他才行。
这样一来,他便能完成那人交代给他的任务。
黎雪惊呼:“京城还不能用术法呀?”
谢云朔耐心开口解释。
“世间万物皆有规则,这天朝人间与修仙界也有它的法度规矩,皇城乃是天下中枢,为防修仙界修士肆意成凶,祸乱市井,故而布下了镇天禁制。”
黎雪听完,嘴巴微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江烬对此并不意外。
凡间皇城本就会对修士加以管束。
皇城虽对修仙颇为推崇,但也颇多束缚。
因此,许多修仙世家鲜少会在京城落脚。
沈清芜嘱咐道:“既如此,我们便循人间规矩行事,顺着官道前行,低调入城。”
为掩去修士行迹,不引起京城人注意,沈清芜索性在官道驿站买了一辆宽敞安稳的马车。
沈清芜、裴怀瑾与黎雪坐进车厢。
前路开阔,谢云朔和江烬人利落翻身上马。
花翎策马紧跟其侧,他单手撩起车帘,见沈清芜倚着软枕闭目养神,眉眼之间涌上一层暖意。
他目光缱倦温柔地看着,忽而却对上黎雪一张放大的脸。
“二师兄你看什么呢,不看路?”
花翎:……
花翎无奈地松开了帘子。
帘子一下拍在黎雪的脸上。
黎雪吃痛地叫了起来。
“二师兄你打到我脸上了,把我的胭脂都蹭花了。”
黎雪一边抱怨着,一边又扒着车窗,探出头往外张望,眼底满是对京城的好奇与期待。
他小声地叽叽喳喳道。
“我从东海上岸后,去过岭南住了几日,就赶到了天衍宗拜师,这么多年,我都没去过京城呢。”
“三师兄,你说京城都有什么啊?我听王玉说,京城的桂花糕比天衍宗坊市还要好吃百倍。”
黎雪滔滔不绝,满脑子都是市井玩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吵得人耳根不得清静。
沈清芜靠着软垫,被这一连串的话语扰得心神不宁,眉峰微微蹙起。
裴怀瑾察觉到了。
他忽然想到了那夜帮沈清芜恢复气血而做的事……这几日她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正要开口制止黎雪。
一道粗绳便从沈清芜袖口中飞出,环在黎雪的腰间,将他拉回座上。
沈清芜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功法,啪的一声丢到黎雪怀里。
黎雪猝不及防地接住册子,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
“住嘴,这本水系功法适合你,你把第一章练熟后再准开口讲话。”
黎雪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那些晦涩的文字,顿觉头疼,面上染上悲苦。
“沈清芜!”
沈清芜眼睛都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好好说话。”
“到京城还有一日,若是第一章的口诀都练不熟,本座就收了你的灵石银钱。”
马车外面,谢云朔笑着开口道。
“小五,京城物价比宗门山下坊市要贵上数倍,没有银钱在那里可寸步难行。”
黎雪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大半。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妆品,若是没有银钱便一概摸不到,心里瞬间慌了。
不行不行,他才不要变成陈德邦那样的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