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城司外,车马如云,云集了四面八方赶来应试的修士。
今日能来参选皇城客卿的,多是年岁偏长,在俗世略有声名的散修或是就住在京城的世家修士。
人人衣饰讲究,气度金贵,自持修为不俗。
沈清芜捏着黎雪送来的那拓纸,看着大排长龙的队伍,眉心皱了几下。
她一身素衣简裙,清浅独行,容貌绝色,发间只带着一根素簪,毫无半分张扬的宝光。
这般模样混在一众修士之中,倒显得有些特别。
还在沈清芜之前的几名男修时不时的便回头瞅一眼她。
“这这般年轻貌美的女修,也敢来争皇城客卿?怕是来碰碰运气,想攀附皇城权贵吧?”
“进了客卿专司,可要寻访上古奇珍,辨识道骨灵才,可不是长得好看就能胜任的。”
“这也说不定呢,说不定就被某位客卿给看上了……嘿嘿嘿你懂的。”
几个男修言语里带着轻视,音量不低,摆明了嘲弄。
沈清芜淡淡扫了过去,神色淡然,充耳不闻。
聒噪。
前方队伍进展得极慢,不知要等上多少个时辰才能排到她。
沈清芜从芥子袋中掏出一块上品阵盘,不动声色地抛到前方的地面上。
“那是什么?”
有人听到声响,好奇地看过去。
“好像是一方阵盘!”
“天呐!还是上品阵盘!是谁丢的?”
众人哗然,队伍也躁动起来,纷纷涌向那块上品阵盘。
“我丢的,那是我的!”
“别抢!这是我的阵盘!你个冒牌货,赶紧滚!”
“想跟我抢,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众人闹哄哄地围成一圈,纷纷开始抢夺那上品阵盘,场面一度混乱,就连负责遴选的皇城官员都有几分心猿意马。
方才嘲弄议论沈清芜的那几名男修,也参与了争夺中,被一名修为在金丹的男修打破了头,踹到了街角,鲜血直流,哀嚎不已。
沈清芜泰然自若地走到遴选的皇城官员面前。
皇城官员抬眼扫了她一下,看了她递上来的材料。
千灯城县令季晏春推荐,一个小小县令,七品芝麻官,不足为惧。
修为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
“可有京城的举荐人?”
沈清芜眼睛微眯。
“没有。”
那就是没有京城的人脉资源了。
皇城官员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例行公事开口,想找个法子打发了她。
“皇城客卿,须眼界广博,能辨古物,识得异脉异相,你可有擅长?”
排在沈青芜身后的几名修士,探着头好奇地盯着。
沈清芜语气清冷平稳。
“上古秘籍、秘宝灵材、异骨气息,皆可辨识。”
皇城官员握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漾开一片墨渍。
“你口气不小,简历编造的要是太假,进去了被发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一分银钱都拿不到,还得倒赔。”
“你仔细想清楚了再说!”
这次应试名额本就紧张,他上头早已收了好处,把客卿名额内定给了京城的柳家嫡少爷。
派他来处理好这事,要是办好了,说不定能分两根金条。
他可不能让上头失望,因此摆出一副官样,威吓眼前的女子。
沈清芜:“我所言即实。”
皇城官员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畏惧,心底一时有几分慌。
难不成真是个有本事的?
他正想追问他的修为根底,好掂量深浅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闹嚣张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
“柳公子来了,都闪开。”
四名散修横冲直撞,粗暴拨开排队的人群,恭维着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走到皇城官员跟前。
周遭修士敢怒不敢言,人人都知晓,这是京城世家柳家嫡子柳承元,得罪不起。
人群被推搡涌动,其中一名恶仆抬手直接推向沈清芜的肩侧,语气蛮横跋扈。
“不长眼的东西。耽误了我家公子上任,你担待得起吗。”
沈清芜身姿微侧,从容避开这粗鲁的恶仆,眉眼清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下山后遇到的糟心事实在不少。
锦袍绣着云纹,腰间悬着暖玉,柳承元生得尚可,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轻佻傲气。
他抬眼间,瞥见了容貌绝尘的沈清芜,方才嚣张的傲气瞬间收敛大半,脸上迅速堆起一副故作温雅的笑意。
“王地!怎能对这位姑娘如此无礼?”
他快步上前,假意想要伸手去扶一把方才被推搡的她,姿态装的体贴有礼。
可眼底藏不住的轻薄打量,早已将他见色起意的心思暴露无遗。
沈清芜脸色一寒,避开他虚探过来的手,半分不给他好脸色。
柳承元扑了个空,不仅不恼,反而笑意更浓,语调轻佻。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家在何处?可是特意来到京城寻快婿的?”
今日毕竟是皇城招官,京城人人皆知,不少世家或良家未出阁的女子都坐在街旁的茶楼中,暗中相看,想寻一方乘龙快婿。
柳承元自然而然将沈清芜也归到了这类女子中。
他抬了抬下巴,故作大方优越。
“今日皇城客卿名额,我十拿九稳。等我上任落户皇城,倒是可以请姑娘入府小坐,饮茶共叙,也算结个缘。”
一旁的官员见沈清芜不愿搭理柳公子,连忙谄媚上前回话。
“柳公子,这位姑娘也是今日前来应试皇城客卿的修士。”
“哦?”
柳承元眉峰一挑,眼底瞬间来了兴致。
他上下肆意打量了沈清芜一番。
“她是哪位推荐来的?”
官员立刻回话道:“千灯城的一个七品芝麻官推荐来的,小地方的人。”
柳承元顿时笑了笑。
“原来是从千灯城来的散修啊,那地方灵气稀薄,也难怪姑娘你想留在这皇城。”
在他眼里,这般年轻貌美的女修,顶多是靠着修为高的男人指头缝里露出的一点残羹冷炙,混点修为,撑死不过金丹初阶。
跟他这种常年浸养在顶级资源的修士不值一比。
“你刚从小地方来,不知我柳家的威名也正常,不认识我柳承元也不打紧,等我应试了这客卿,你随我去汇湘酒楼吃顿便饭,我与你细细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