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高文钦察觉到顾青青的气息后,脸色满是阴郁。
顾青青推开门,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高文钦起身,毫无遮掩地露出后背的伤势。
“师尊,我正在处理伤势,我这手上还有一盒膏药,师尊你可需要?”
“嗯,是弟子忘了,师尊并未受伤,无需膏药。”
顾青青顿时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愧疚,小心翼翼地辩解。
“文钦,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被吓到了。”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颤抖,语气无辜又柔弱,十足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方才那邪灵突然实力大涨,煞气又乱我心神,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是被邪祟蛊惑了。”
高文钦沉声道:“你听到那邪灵的蛊惑声了吗?他蛊惑你,将我当成盾牌挡在身前?”
“还在维系阵法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才会被那邪修钻了空子?”
顾青青:“我……”
“文钦,你信我,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我真的不是有意拉你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啊?”
将自私本能,尽数推给了邪灵蛊惑、心神被扰。
看似愧疚自责,实则半分真心悔过也无。
高文钦定定地看着他:“可我背后的伤是因你而起。”
说出来都可笑,一个化神期的长老竟将弟子推到面前去挡煞。
她的心中真的在意过弟子的死活吗?
顾青青没想到高文钦会这样说自己,惊得捂住嘴脸:“文钦,你这是不信我吗,你是在怪我吗?”
“我是你师尊,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高文钦不想说什么,可门外却传来几道脚步声。
陈德邦:“高文钦,你别给脸不要脸,师尊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长青跟在其后,面色有些复杂,上前拉住了陈德邦,示意他少说话。
高文钦眯起眼,看着脸上缠着绷带的陈德邦。
“三师兄,后院邪灵镇压不住时,你在哪?”
陈德邦被问得一愣。
那后院的邪灵,连林方淮和师尊都镇压不了,自己去了岂不是送死?
况且他还受了重伤,还需静养,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陈德邦一想,便缩在屋里,没有出去。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不作为了?你修为比我高,比我多做些又怎么了?”
“要是我在场,知道那邪煞之气会伤了师尊,我二话不说就会帮师尊挡灾,哪像你受了点伤,便在这里想拿捏师尊。”
陈德邦看着高文钦的眼神里都是不满。
他要是有高文钦的修为,早就冲上去帮忙了,轮得到他在这里教训自己?
况且按照辈分,他一个师弟哪里有资格当着旁人的面使唤他?
陈德邦又看向受伤的师尊。
“师尊,当初你就不该一时心软收他为徒!”
“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青烟峰,一点团队意思都没有,这样自私自利的人留不得。”
高文钦冷哼一声:“我自私自利,陈德邦,你说话有凭据吗?”
陈德邦:“你今天不敬师尊,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要是按照宗门规矩,师尊可以直接将你赶出师门。”
李长青脸色微变,意识到高文钦眼底闪过的晦涩,赶紧拽住陈德邦,让他闭嘴。
高文钦:“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青烟峰的弟子,他也不想当了。
师尊不护,师兄打压,这样的日子,不如回他的高家,做他的高家少爷。
又或许,从一开始他拜入顾青青门下,就是一个错误。
顾青青:“文钦你不要听陈德邦胡说,这件事情是为师做的不对,为师向你道歉,你原谅为师好不好?”
陈德邦:“师尊,你太给他好脸色看了,他被天衍宗除名后,我看哪个宗门还敢要他?”
眼看高文钦似乎真定了这想要退宗的心思,顾青青终于急了。
“陈德邦,你闭嘴!”
高文钦:“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师尊,你也不必再委屈自己,直接将我除名吧。”
生死关头,她下意识保全自己、牺牲旁人,这才是最真实的人心。
他懒得与她争辩半句,也懒得拆穿她这副楚楚可怜的绿茶模样。
陈德邦:“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想求我师尊回青烟峰!”
“还有,既然你要被师尊除名,便不再是我的师兄,我欠你的那些灵石也一笔勾销。”
高文钦看着陈德邦那丑陋的算计,只觉得恶心,他竟然与这样的人待在一个师门这么久。
“好,那我们从今日就分道扬镳!”
她陡然拔高声调,声音又急又厉,彻底褪去柔弱:
“不行!高文钦,你不能走!”
话音落下,她骤然转头,眼底寒意乍现,厉声对着陈德邦和李长青两人呵斥:
“你们两个,出去!”
陈德邦:“师尊,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们青烟峰,你留着他又有什么用?”
“出去!”
陈德邦猝不及防被她骤然发作的气势震慑,脸色青白交加,不敢多言,只能恨恨拂袖退出屋子。
屋中瞬间只剩两人对峙。
寂静压得窒息。
顾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转头看向高文钦,语气软了下来:
“文钦,你非要闹到决裂这一步不可吗?”
高文钦看着她,眼底只剩疏离淡漠:
“顾长老,你本无心真心授我道术,又无心护我前路,既然从未有过半分师者仁心,为何不肯放我自由?”
顾青青看着他冰冷决绝的模样,知道普通说辞再也留不住他。
“你离了我的师门,难道还想拜入我师姐门下吗?”
高文钦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后续的事便不由顾长老关心了。”
顾青青像是看开了,神色淡然:
“可是你身为高家嫡子,恐怕这辈子都要与沈清芜为敌了。”
“顾长老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了。”
顾青青抬眸看着他。
“因为我师姐最疼爱的弟子花翎,花灭门惨案,是你父亲高振渊一手策划。”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高文钦脑中炸开。